第10章 文华殿高炽帝相显
永乐十四年春,文华殿的晨光里浮着细尘,朱高炽捏着都察院的弹劾折,指尖在
“曾毅操切”
四字上轻轻摩挲。
殿外传来杨柳抽芽的轻响,可他眼前浮现的,却是西南深山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
杨应龙的鹰隼眼,安万铨的三角眼,还有寨老们浑浊却精明的眼。
“传旨。”
朱高炽突然开口,声音平和得像殿角的铜鹤吐雾,“太子教令:西南改土归流,当以仁政为先,勿要操之过急。
曾毅等臣,需体察苗彝民心,多与土司商议,切勿激化矛盾。”
内侍捧着教令刚要退下,又被朱高炽叫住:“再加一句
——
都察院诸卿忧心地方,朕心甚慰,当择日召集群臣,共商西南良策。”
这话传出去,朝堂上顿时松了口气。
御史张谦捧着教令,私下对同僚笑道:“我说太子殿下英明,哪会任由曾毅胡来?这下西南该安稳了。”
消息顺着驿道传到贵州,杨应龙的儿子杨朝栋拿着密信,冲进土司府时差点摔了跟头:“爹!
朝廷服软了!
还说要跟咱们商议!”
杨应龙正摩挲着腰间的翡翠佩,闻言冷笑一声:“朱高炽倒是识相。
不过也难怪,他一个养在深宫的胖子,哪懂西南的厉害?再撑些时日,保管曾毅那小子滚回北平!”
安万铨那边更是摆起了庆功宴,酒过三巡,他拍着桌子对土目们说:“瞧见没?朝廷再凶,也得看咱们的脸色!
盐井、铜矿,还是咱们的!”
可没人知道,就在教令传出的当天夜里,北平城的角门悄悄开了。
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一个挑着药箱,一个背着罗盘,一个扛着货郎担,趁着月色钻进了南去的驿车。
药箱夹层里藏着东厂的腰牌,罗盘底座刻着锦衣卫的密纹,货郎担里的针头线脑,全是传递密信的暗号
——
他们是朱高炽从东厂、锦衣卫里挑出的顶尖密探,专司潜入西南。
半个月后,播州城外的集市上,来了个游医。
这人自称
“李大夫”
,一手针灸的手艺出神入化,没多久就攒下了名气。
某天,杨应龙的庶子杨昭派人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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