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选择下
佐罗松跪在三步远的地方,像条狗一样瘫在地上。
朱一霸站在他对面,虽然脑袋上裹着大把的绷带,不过露出来的眼睛亮得吓人,低头看着佐罗松一动不动。
“老朱,你不会关键时刻怂了吧?你不会是个女人吧?”
陈川贼兮兮的嘴贱道。
不过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他是在替朱一霸把最不该说出口的选项摆在明面上,或者说,给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然后作出决定。
陈书站在朱一霸身旁,递出枪的手,一直停在半空,有种朱一霸不接这枪,他就不会收回去的架势,不过陈书并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劝说,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朱一霸的选择。
篝火烧的噼啪响,跳动的火光映在众人身上,明暗交替。
其实,陈书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这么平静,在他的心里,此时正有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说着完全相反的话语,更准确的说法是,两个一样的声音在打架。
一个是这么多年来作为警察的身份,必须要阻止朱一霸在这里变成一个杀人犯,即使是在缅北这个三不管地点,即使对方是十恶不赦的重犯,即使没有人会追究。
这叫程序正义。
另一个是感同身受的同情,一年前的清月桥反恐事件,当时同事许明亮在突进房门的时候,被k分子用炸药炸死,陈书在楼顶朝着k分子不小心丢了把手枪,然后没办法,只能手刃。
陈书知道,朱一霸被这道坎困了这么久,如果这次不迈过去,接下来会困着他一辈子,到死都逃不掉。
这把64手枪是王艳在曼德勒特警队的枪库里顺手拿走的库存枪,没有编号,也没有记录,谁都不知道这枪去了哪里,这把枪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报告上。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做...陈书在心里默默说道。
佐罗松趴在地上,两只小眼睛一直盯着陈书手里的枪,浑身不受控制的哆嗦着,他害怕极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死到临头,却是半个字都没发从嘴里说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把能杀人性命的手枪给递到了那个人身前。
那个人,来自云省特战,他们一直是佐罗松这些个常年奔走在华缅边境的骡子们的噩梦。
在他们骡子的圈子里,有一种说法,就是碰到这些个杀人不眨眼的特战,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跪地,不要有半分犹豫。
跪地,不是因为投降,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投降,他们的眼里只有任务,骡子的下跪,只是因为要让出给这些人做掉目标的空间。
可现在,佐罗松知道,自己就是跪上个一万年,也活不了。
因为,自己就是这次的目标。
当年,就是他花钱从村里买下小孩,枪杀了这个男人的俩名战友。
佐罗松想求饶,但舌头就是动不了,嘴里只能发出“额、额”
的声音,在这个廖无人烟的伐木场,在这个寂静的伐木场里,清楚极了。
他的身体从最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到现在剧烈的发癫。
他试图站起来逃跑,可两个膝盖刚撑起半个身子,又突然软了下去,脸庞重重的砸在地上,摔在了碎石和木屑里。
他以为是有人防止他逃跑所以踢了他,实际情况是,在他的贴在地面的眼睛视野里,那三个警察,一直站在那里没动,是他自己摔倒的。
他放弃了抵抗,裤裆一热,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带着哭腔。
鼻涕眼泪,带着额头刚摔破的血,一起流进了嘴里。
看着这一切,朱一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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