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3页)
颢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谁,略一笑,问:“你知道他送的是什么么?”
庞荻摇头,于是颢打开了锦盒——熙宁三年她遗落的帷帽和那支翠玉箫。
两人一时都默默无语。
随后颢慢慢取出那支箫,一边抚摸一边想起昔日与庞荻箫琴合奏及后来与王雱在楼上的争执,那日王雱大闹一番后他在雯儿的生拉硬拽下匆匆离去,这箫就留在了王雱那里,没想到他如今竟把它当作礼物正式赠给了他,显然代表着他对他们姻缘的认可和诚挚的祝福。
世人都说他心胸狭窄,不想关键时候他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大度。
庞荻则拿起那帷帽,想起那天与王雱说起的缘系三生完璧归赵的话,心下无限感伤,见颢朝这帽子看了过来,便幽然问道:“殿下还记得这帽子么?”
颢接过细看一番,才想起:“那年清明我与元泽一同出游时一阵风把这帽子吹到了我身边,我起初只觉是一白色之物掠来,不及细想伸手一抓便抓住了它。”
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一笑,又说:“我不知是你之物,觉得无什么用处便想扔了,是元泽说很精致,就把它要了过去。”
庞荻微微笑道:“那时殿下即便知道是我之物也不会留下,殿下一心记挂着过世的王妃,对所有女子都视若无睹,何况这顶帽子。”
颢有些羞惭地道:“你是在怨我不解风情罢?在这些事上我一向是很愚钝的。”
“哪里,长情是殿下的优点。”
庞荻看着他轻声道:“也是我欣赏殿下的原因之一。”
“可是你为什么很不快乐呢?”
颢问:“难道嫁给我非你所愿?我不要你对这次婚姻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和勉强之感。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庞荻叹道:“我是愿意的。
我与雱走到这步是必须分开了。
就像他告诉我的那样,我们再勉强相处下去他必会在杀死我之前先在我心里把他自己毁了。
我不要他自毁形象,我不允许他在我心里死去,如果现在分开,我们还可以在彼此记忆中留下最后的美丽印象,否则拖下去只会把人拖病了、拖疯了、甚至拖死了,而我们的感情也消磨了、残缺了、飘逝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何况,我想,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其实是种压力,是种重负,如果我离开了,他会轻松得多。”
停了停,忽然展颜一笑,道:“今天他跟我道别时好象就很轻松,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其实一直是很爱你的罢?”
颢不解道:“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折磨你呢?”
庞荻凄然一笑,并不回答。
你也依然深爱着他罢?颢很想这样问,但终于缄口不提,只怅然引箫至唇边,黯然独奏。
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箫》被他演绎得无比孤凉。
记得与王雱洞房花烛那夜他吹的也是此曲,那时情景仍历历在目,仿若昨日……庞荻忽然意识到这样对颢很不公平,自己已经嫁给他了,如今是他的妻子,却对他大谈对前夫的感情而不顾及他的感受,甚至还在心里反复追忆与前夫的往事,于他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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