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页)
她几乎老羞成怒,这都什么人啊,真是不要脸,是谁不让她好好睡觉的?陪护的床非常狭窄,她疑心自己会掉下去,然而他却抱得自己紧紧。
这样别扭的姿势,肯定一夜无眠,然而生理的倦怠却战胜了她别扭的情绪,她一觉醒来,已经有要下夜班的护士美女来给父亲和阿姨测早晨的体温。
看到连体婴儿一般的两个人,小护士善良地马后炮:“你们昨天就这样凑合着睡得啊,早点去护士站说一声,我再给你推一张陪护床过来就是了。”
初夏心头滴血,眼中饱含热泪:美女啊,你怎么不早点说,简直想逼我投诉你。
在卫生间洗漱时,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呀”
的一声低呼,苍天啊,她记得父亲的视力一直好的吓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念及此,简直不愿意出去面对众人。
外头苏鑫的声音倒是很欢快:“姐,赶紧出来,再不出来,豆腐涝和什锦菜包可都要冷了。”
父亲跟阿姨订了医院食堂的营养餐。
家里还没有收拾开火,外头买的东西又不知道原料跟佐料究竟是个什么成分,索性听从专业营养师的安排,菜式单一就菜式单一点儿吧。
昨天才动的手术,两个人只能喝一点稀粥,极稀极稀的那种,里面几乎捞不出半粒米来。
父亲身上的刀口太大,动作稍微大点儿,牵扯到了,便会疼。
初夏吃了半只菜包,默不作声地过去端起粥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爸爸,我来吧。”
她喂得很小心翼翼,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生病了,爸爸喂她吃东西一样。
反哺是生物的本能,而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周而复始循环的过程。
父亲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像是一个孩子,很乖巧的,张大嘴巴,合上,咽下去,再张大嘴巴。
病房里很安静,原本“呼啦呼啦”
喝着豆腐涝的苏鑫也放低了声音,这样的气氛让他有点儿无所适从,他坏意地踢踢沈诺的鞋子,挤眉弄眼:“你该不会今儿晚上也在病房里头挤吧。”
他就知道表姐让他在旅馆里订两间房是浪费,她不可能把两位长辈丢在病房里头不陪床,那么沈诺自然也不可能留下她一个人自己回旅馆睡大觉啊。
幸亏他明智,坚决地,只订了一间房。
沈诺很是正直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我们要去收拾老宅子,以后岳父岳母就住在老宅子里头了。”
叫的可真够亲热,也不知道人家认不认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女婿。
等等,收拾老宅子,谢谢,他得赶紧溜,这儿早就没自己什么事情,想看的两军对垒的戏码也没有上演,呆着实在是没有意思。
他立刻借口自己还有事情,跟前姑父道别。
沈诺倒也不留他,微笑着伸出手:“别忘了把车钥匙还给我就行。”
苏鑫心痛,难得有机会开50万向上的车,还想趁机去兜兜风呢。
还是表姐仁慈,给了他钱买汽车票,总算是安慰了他受伤的幼小心灵。
他兜里揣着钱,踢踢踏踏地往医院外头走,电梯口碰到了一直在玻璃门外徘徊的秦林,咧开嘴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秦林面色灰白,胡子拉碴的模样很是颓废,他苦笑着递了根烟给苏鑫:“苏鑫,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你姐姐倘若在跟我在一起肯定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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