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页)
沈诺笑,帮她把盛好的饭端上桌,低声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眉目可憎不像是房地产商?”
她嗤之以鼻:“算了吧,宋思明还是众口交赞的翩翩浊世儒雅之士呢。”
沈诺叹气:“完了完了,一部《蜗居》十个王石都敌不过。”
孩子们热热闹闹围了一桌吃饭,因为是中秋节,又有客人来,所以厨房特地烧了不少好吃的。
沈诺还带了螃蟹过来,七八岁的孩子吃的满嘴都是蟹黄。
院长温了黄酒招呼大人们喝,她是返城知青,当年上山下乡时当铁姑娘在冷水里插秧,落下了一身风湿,全靠几口酒暖身子,所以练就的好酒量。
初夏嫌黄酒的味道冲的慌,借口要给还不会自己吃饭的孩子喂饭。
沈诺倒是好兴致,一面喝酒,一面跟院长谈天说地,说这座城市的变迁,说这所福利院的未来。
未来,未来这些孩子们几乎都是进附近的工厂打工。
福利院能力有限,只能负担到他们义务教育结束的时候。
走在福利院里,看着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初夏觉得有些莫名的伤感,她认领了两个孩子,决心供她们到大学毕业。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这件事她没跟别人提过,在这个时代扶老奶奶过马路就如同做公益广告一般做作。
因为是修道院的遗址,所以福利院还残留着早期基督教拜占庭风格。
平面是“回”
字形,中间开辟了一块宽阔的花园,里头种着不怎么需要打理的常见花草,这个季节最热闹的是菊花,大朵大朵的,并无欲说还休的垂髫,开得很是张扬。
围绕在花园四周的是带有罗马柱和拱券的走廊,上面雕刻的图案在岁月的磨砺中已经模糊了,可是依稀能辨认出工艺的精美。
“先不管这座福利院的可再利用价值有多少,起码它也算是一处有历史意义的建筑,不加以妥善的改造,委实太过可惜了。”
沈诺坐在廊下,初秋的太阳那样好,斜斜的穿过檐角,照在他脸上,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暗处,半明半暗之间,高高的鼻梁上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勾勒出一道奇异的轮廓线,额上的绒毛象是悬浮着似的。
他半眯着眼睛和初夏对视着,唇角含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初夏垂了眼睛,忽而低声感慨:“这座城市就是有着太多的历史意义,十度破城九度屠城。”
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多少远帆。
他起了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怎么忽的又伤感起来了?”
她摇摇头,把心底里那点儿感春伤秋的小女儿情怀压下去,微微一笑,指了指花园角落里蹲着看蚂蚁的两个少年,这对智障的双胞胎是福利院里年龄最大的孩子,他们的智力永远停留在六岁了。
“有的时候我偶尔会想,生命的真谛究竟是什么,把这样的孩子遗留在人世间,到底是温柔的慈悲还是命运的残酷?他们的将来要怎么办,生活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恩赐还是一种无言的折磨?”
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伸手盖住自己的半边脸,“抱歉,有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变得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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