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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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已经停在尉迟真金家门口,尉迟本人仍对要将自己送走这事颇有抱怨,两手抱胸立于马车前,神色十分不耐。
裴东来在他耳边低语,好言劝说。
他虽舍不得同师父分开,却更不愿意将师父留在这个危机四伏充满杀机的神都。
王溥一门易容术高深莫测,无论是薛勇易容后扮成的高俊,还是高俊易容后的丫鬟,都可以算是天衣无缝,不知内情绝对无法参透,薛勇又安排了大理寺两名暗线扮作车夫一路保护,这样全部计算下来,裴东来终于可以勉强放心,同意师父和高俊一起离开。
尉迟真金即便身上有伤仍然气场凌厉,面色黑下来后旁人都不敢接近,眼看就要误了时辰,扮作高俊的薛勇终于忍耐不住,走过来用高俊的口吻劝道,“大人,神都的事你不要挂心了,先回去养好身体,裴公子这边有我和大理寺……”
尉迟眉毛一竖,不等他说完就抢先接道,“如何放心的下?全大理寺加在一起都不如东来一个厉害,先前还错怪好人害他挨了顿鞭子,等案子结了以后我还得亲自找薛勇讨回来!”
他自己做寺卿时也没少动刑罚,也曾打错好人,但私心发作起来就丝毫看不见薛勇的难处,一心一意要向薛勇讨债。
薛勇尴尬又为难又自己理亏,只好闭嘴听着。
“小胖你把东来照顾好了,若是之后他少一根头发,你和薛勇就一个下场。”
尉迟真金警告似地,使劲在薛勇肉呼呼的脸颊上拧了一把,薛勇眼泛泪光,还得继续学高俊的样子赔笑脸,将他送上马车。
裴东来掀开帘子,不舍地拉过师父的手,“师父,你一路小心,回家后好好静养等我回来。”
他笑笑,再压低声音补充两句,“还有师父答应我的事,千万记好了。
东来在神都,每天每夜都会想着师父的。”
他声音已不似小时候那么清亮,低沉中捎带几分沙哑,磨的耳廓都跟着发痒,尉迟真金心中一热,伸出手去,指头轻轻擦过徒弟雪白的腮。
他在裴东来圆润的下巴上勾了一勾,“你放心,为师什么都记得。”
尉迟真金对高俊挥挥手,“你挪的远些,本座见了你这脸,头疼。”
高俊吃了变声的药物,一张口就是甜腻腻的少女声音,“大人,马车一共才这么大,还能让我躲哪去啊。”
尉迟紧皱眉头,“从前我觉得美丽女子可怕,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如果天下女子都如你一样的外貌声音,我就带着东来隐居起来,这辈子也不见人了。”
他一路不时掀开帘子向外张望,见高俊贴过来还去将他推回,“你进去些,不要让外边人看见。”
高俊就着方才的话题,以为尉迟是怕自己样貌丑陋吓到路人,立即勇敢抗议,想要讨个公道,“大人,你这样就伤咱们的情分了是不是?裴公子回来前就只能咱们两个一起对着过日子了,你再嫌弃我这张脸,也得先忍着。”
尉迟回头看他,“咱们两个单独对着过不了几日,等到了后打发掉外边那两个人,你我就重新上路出发,回神都。”
高俊傻眼,“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要回去?”
“这案子虽然已有大概轮廓,许多细节仍是不清不楚,线索凌乱只能守株待兔。
东来涉世未深,薛勇资质平平,他们两个加上邝照,能如期破案的几率有多少?这里只有我同药人交过手,如果对方真的来袭,只有东来可以与之相比,他一个人又该怎么应付?我知道他为我着想,不想让我再牵涉其中,但真让我撒手不管,本座的心还没那么宽。”
高俊哭丧着脸,“那大人你的意思是……”
“我们再返回去,暗伏在东来周围,不要让他们知道伺机而动,也算是潜藏的一股力量。
你要给自己换个稍好看些的易容,也帮我改个面皮,我们扮作一对兄弟或姐妹什么的,在洛阳城应该很容易掩盖身份。”
高俊心里几乎呕血,别的不说,单是易容就足够喝上一壶。
裴东来看别人化成女人是会小小偷笑,但若是见了他师父忽然变成个大姑娘穿条花裙子,也不知会不会顺手就将自己拆了。
他手舞足蹈地再想继续争辩,却忽然被尉迟盖住了嘴巴。
尉迟真金仍是将车帘小心地掀起一角,不断观察,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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