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清来人的瞬间,姜渔眼底的情绪从惊惧变为愠怒。
嘴巴被捂住,半点声响也发不出,他气急挣扎了几下,喉咙发出几声呜咽。
后颈忽然覆上滚烫的指腹,章玉鸣修长的手指扣住了他脆弱的颈骨,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忐忑,“别出声,我就松开你。”
幽暗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堪堪勾勒出男人冷硬的轮廓。
姜渔抬眸静静看了他半晌,眼中的怒火掩饰不住,最终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重获自由的瞬间,姜渔立刻往床角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语气恼怒,“你疯了!”
他分明关好了房门,连窗户都锁得牢牢的,夜深人静,这人竟还能毫无声息地闯了进来。
“是快要疯了。”
章玉鸣浑身发抖,沙哑的声音砸在寂静的卧房里。
夜色浓稠,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却透着一股危险。
姜渔心头一紧,正要再往后退,腰间骤然缠上有力的臂膀,猛地将他一带。
二人贴近,胸膛紧紧相抵。
太过亲昵的距离让姜渔不太自在,于是抬手抵在两人之间,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戒备,“你想做什么?”
章玉鸣垂眸凝着他,深邃的眼眸浸着滚烫的光,即便隔着暗夜,也一路烫到人心底。
“我要走了。”
他叹息一声,一字一顿。
姜渔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他早从夏承宥口中得知,章玉鸣自请去往江南。
二人心底都清楚,眼下的局面,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同住在一方宅院里,纵使刻意避而不见,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还是会反反复复涌上来。
既然决定要分开,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姜渔心想。
他铁了心不说话,章玉鸣拿他没办法,臂弯依旧稳稳圈着他,自顾自继续开口,眸色怅然,“这一去,前路未知,或许九死一生。
我若是活着回来,小渔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余下冗长的沉默。
他怕世事无常,怕江南凶险,怕这一别,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卧房陷入沉寂,晚风穿窗,拂动床幔。
姜渔垂着眼帘,睫毛微颤,眼底的情绪自认为藏得很好。
他看不见章玉鸣的神情,便认为章玉鸣也一样,殊不知刚踏进着屋里,姜渔眼底的松动,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眼中。
他抵在章玉鸣身前的手力道卸去,下一秒,便被男人揽入怀中。
姜渔下意识挣扎了两下,而后身子一僵,还是任由对方将自己拥在怀里。
这般反应勾的章玉鸣心头发酸,将下巴抵在姜渔发顶,双手收紧,“和离书,你收好。”
他还是同意了姜渔和离的要求,至于以后如何,便只能看造化了。
他的夫郎只是短暂在他身边停留了三年,已足够让他满足了。
姜渔紧绷的肩颈一松,心底五味杂陈,良久,终是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千思万绪盘在心头,姜渔翻来覆去,想说的话很多,能说的却很少,最终有“一路平安”
四个字,轻的像一缕风,落在章玉鸣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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