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言儿,外头冷,别带昭儿到处乱跑,知道吗?”
屋内,姜渔扬声叮嘱。
已经八岁的姜溯言,早已是个沉稳懂事的小汉子,渐渐显出几分像夏承宥的清冷寡言,唯独在姜渔面前,还藏着几分未脱的孩童心性。
他闻声立刻应声保证,“阿爹,我只同昭儿在院里玩,不往远去。”
昭儿是章玉林与徐小满第一个孩子,大名章慕昭,刚满两岁,最喜欢跟在姜溯言身后颠颠地跑。
“言儿乖的很,不必管他们。”
徐小满这两年随章玉林应酬往来,气质早已沉淀下来,除却一张圆脸仍带几分稚气,谈吐举止已然是大户人家主君的模样。
如今他们兄弟两家在望潮县,已是数一数二的显贵人家,每日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不过他二人都不喜这些,多数都让管家打发了。
“瞧你脸色不好,是夜里没歇息好吗?”
徐小满见姜渔神色恹恹,不由关切。
自打他今早来了,姜渔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渔摇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些日子,他总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与章玉鸣从前说过的相差无几。
梦里那人离家十几年杳无音信,他独自在乡间苟活,艰难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
可每每一睁眼,眼前便是章玉鸣温热的胸膛,反而让那梦境显得愈发真切,扰得他几日里来心神不宁。
“小满,你说梦里的一切都十分真实,是因为什么?”
“你这是梦到什么了?”
徐小满捧着茶杯暖手,侧头瞥见窗外雪花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便吩咐下人把姜溯言与章慕昭带回屋来。
“我总梦到他待我不好。”
姜渔小声开口,徐小满不免捂嘴偷笑,“那这梦指定是相反的,章二哥对你多好,恨不得含在嘴里让你免受风吹日晒。”
“少打趣我,你这话说的,好像大哥待你不好一样。”
姜渔恼了,徐小满一看他脸红笑得更欢,“章大哥对我确实也好,可如今望潮县谁人不知,这镖局的东家是个惧内宠夫的汉子,夜里都不敢招呼他出去喝酒!”
他并无半分取笑之意,“你啊,少胡思乱想,一场梦而已。”
“说的也是。”
姜渔也不再去钻那个牛角尖。
徐小满又将他细细打量一番,这两年姜渔都被精细养着,每日滋补的膳食汤药不断,如今面色红润,徐小满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泛着莹润的光泽,连根头发丝都养得精细,乌发如绸,不见一丝枯涩散乱。
若是因为一场梦便怀疑这一切的真假,未免不妥。
“好了,雪越下越大,我也该回了,他们兄弟俩估摸着也要回来了。”
徐小满起身。
章玉鸣和章玉林今日去郊外练兵场了,天色已近傍晚,确实该回了。
送了徐小满出去,姜渔带着姜溯言回屋,八岁的孩子已长到他肩头,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手,掌心温热,反倒自己的指尖寒凉。
“我给阿爹暖手。”
姜溯言道,攥着姜渔的手不放。
“你阿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言儿晚间想吃什么?”
姜渔侧躺在软榻上。
榻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又覆了一层雪白狐裘,坐卧上去绵软陷身,暖意裹人,半点凉意都无。
入冬之后天寒气冷,他便不爱出门,整日闷在屋里,身子也越发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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