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难民潮
阿尔巴尤利亚加冕的礼炮声仿佛还在天际回荡,布加勒斯特中央火车站的月台上却已经挤满了另一种人群。
1919年的初冬,寒风格外凛冽,裹挟着煤灰和潮湿的泥土气息,吹拂着月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们。
他们不是来迎接国王的狂热民众,而是战争留下的创痕——数以十万计的无家可归者。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像被时代的洪流冲刷到岸边的杂物,堆积在这文明的枢纽。
他们裹着能找到的一切御寒之物,破旧的军大衣、打着补丁的毯子、甚至麻袋片。
脸上刻着疲惫、茫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恐。
行李简陋得可怜,用绳子捆扎的铺盖卷,磨损严重的皮箱,或者仅仅是一个布包袱。
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小脸冻得通红,睁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这个混乱而冰冷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孩子哭闹声、疲惫的叹息声,以及一种无形的、沉重的绝望。
埃德尔一世站在车站站长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眉头紧锁,凝视着楼下这片黑压压的人海。
他没有穿加冕时的华服,只是一套深色的将军常服,肩章上的鹰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有些沉重。
加冕典礼的狂热已经褪去,现在他面对的是王国肌体上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具体数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站着的内政部长米哈拉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陛下,目前…无法精确统计。”
米哈拉凯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声音有些干涩,“从特兰西瓦尼亚、布科维纳、巴纳特,还有比萨拉比亚方向涌来的,每天都有新的列车抵达。
初步估计,仅布加勒斯特及周边,就已超过十五万人。
全国范围内…可能接近百万。
他们失去了家园、土地,很多人的亲人在战争或随后的混乱中离散或丧生…”
埃德尔沉默着。
百万难民。
这意味着每十几个罗马尼亚公民中,就有一个流离失所。
他们需要食物、住所、医疗,需要工作,需要重新建立生活的希望。
这不仅仅是人道主义危机,更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社会炸弹。
饥饿和绝望会滋生犯罪、瘟疫,甚至更危险的思潮。
“临时收容点情况怎么样?”
他转向负责社会救济的大臣。
“陛下,我们征用了学校、仓库、废弃的厂房,甚至搭起了帐篷。
但人数太多了,条件非常恶劣。
缺乏干净的饮用水,卫生设施严重不足,痢疾和斑疹伤寒已经开始出现。
食物供应…也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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