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声的课堂上
时间,在埃德尔有意识的观察中,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接受照顾的婴儿,而是将这间育婴室、这整个宫廷,视为一所庞大的、无声的课堂。
他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每一个细节,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嗅觉,都成了他拼凑这个世界真相的碎片。
他开始系统地“阅读”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们。
马林太太,这位首席保姆,是他首要的分析对象。
她的情绪如同一张精密的晴雨表,反映了外界的压力变化。
尔曼男爵那样的强硬派来访后,她总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动作格外轻柔,仿佛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哼唱的摇篮曲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而当波佩斯库先生那样的自由派离去后,她的步伐会略显轻快,甚至在为埃德尔更换衣物时,会低声评价一句:“波佩斯库先生的领结颜色真是雅致,听说那是巴黎最新的流行。”
埃德尔从中判断,马林太太个人可能更倾向于温和、开明的氛围,但她深谙宫廷生存之道,绝不会将这种倾向明显表露。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那些更低阶的、因此也更不设防的仆从。
负责清洁地毯的女仆安娜,有着一双粗糙红肿的手。
她每次跪在地上用力擦洗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廉价的肥皂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
她喜欢自言自语,或者说,是对着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倾诉。
“唉,小殿下,您可要快点长大啊。”
她一边擦拭着床脚的雕花,一边低语,“等您长大了,说不定就能让咱们这些干活的人,冬天里也能用上点热水。
维也纳那边的宫里,听说连最低等的杂役都有热水用呢……冯·凯尔曼大人上次训话,总说咱们罗马尼亚人懒散,不懂规矩,可谁不想活得舒服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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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尔静静地听着,将这些信息储存起来:底层仆役对现状的不满,对改善条件的渴望,以及他们隐约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他。
同时,他也注意到,安娜在提到“维也纳”
凯尔曼大人”
时,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敬意,反而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怨怼。
这让他对德奥派所代表的“纪律与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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