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称王争霸 棘沟船厂
暮春四月的黄河之畔,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草木萌发的勃勃生机。
大河裹挟着上游融水与浑浊的泥沙,奔腾咆哮,水势浩荡。
两岸杨柳新绿如烟,但风沙仍不时卷起,掠过广袤的原野,为这勃勃春意平添了几分粗粝与苍茫。
正是在这万物生发却也暗藏汹涌的季节,段干再次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赵侯。
窗外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仿佛在为这关乎国运的筹算增添注脚。
段干的眼神清澈而诚恳,如同他手中反复推演过的账目一般,不藏丝毫虚饰。
“君侯明鉴,”
段干的声音沉稳清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水响,“此分期推进之策,非为保守,实乃持重谋国、步步生根之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点,便屈下一指,动作简练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周密:
“其一,风险可控。
将三十载宏图,分作两期,尤以一期为根基。
根基若稳,则二期如巨木抽枝,自然勃发;若一期有失,亦可及时止损,不至倾覆全盘,此乃存亡续绝之要义!”
“其二,财力喘息。
赵国目下之资财,倾力投入一期船厂及部分二期枢纽,已是极限。
若强行上马全部二期,则如牛负山,力竭而亡。
分期而行,则如春耕秋收,以一期之产出,滋养二期之投入,财源方能源源不绝,此乃生财养力之良方!”
“其三,方略可调。
世事如棋,岂能尽算?一期工程运转三五年,其成效优劣、收益多寡、大河水文之变、齐人动向之诡,皆可了然于胸。
据此实时损益,调整二期之规模、时序乃至工法,胜于闭门造车、刻舟求剑万倍!
此乃因势利导之机变!”
段干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赵国君臣,最终落回赵侯脸上,他知道赵侯最关切的,便是那前五年每年三千匹良马的“重担”
。
他展开一卷早已备好的文牍,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蝇头小楷的算式与图表,其精密程度,远超寻常账房先生所能为。
“至于‘国家债券’之偿付,”
段干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文牍上几组核心数字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君侯所虑前五年之三千匹马,确为重负。
然此重负,恰在船厂建设之攻坚期!
此期投入最巨,产出尚未显现,赵国需咬牙挺膺,此乃共担风险之诚!”
他话锋一转,手指移至绢帛下方更大的收益预期栏,眼中闪烁着精算师般的光芒:“然!
待船厂巨舰下水之日,便是财源滚滚之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对未来的确信:
“依我韩国工曹与船政司最保守估算:棘沟船厂一旦建成,仅大型战舰、商船之租赁、营造及水道通行三项,年利不下五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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