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244
那夜短暂的、鬼使神差般的毯子事件,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虽然微弱,却终究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静止的绝望。
它没有带来任何即时的和解或温情,反而在最初引发了一轮新的、更复杂的混乱和内心的风暴。
塞法利亚在逃回房间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挣脱胸腔。
她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是一种背叛——背叛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背叛了那份理应持续下去的恨意。
她为什么要给那个……那个伤害了她的人盖毯子?是残留的姐妹之情在作祟?还是那该死的、无法控制的“锚点”
在影响她的本能,驱使她去靠近那个如今与她生命能量紧密相连的alpha?这两种可能性都让她感到恶心和恐惧。
她将脸埋入掌心,无声地流泪,为自己这不受控制的“软弱”
感到深深的羞耻。
而客厅里的拉普兰德,感受着身上残留的、属于塞法利亚的微弱气息和那床薄毯带来的、微不足道却无法忽视的暖意,内心的风暴同样猛烈。
愤怒(对她自己,对德克萨斯,甚至对塞法利亚这不合时宜的“关怀”
)、困惑、还有一丝……一丝被她立刻狠狠掐灭的、可耻的贪恋,交织在一起,让她烦躁得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那床毯子仿佛成了烫手山芋,她想把它扔出去,撕碎,却又在动作前犹豫了。
最终,她只是粗暴地将毯子扯到头顶,把自己完全蒙在黑暗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外界的信息,包括那透过标记隐隐传来的、塞法利亚惊慌失措的情绪波动。
那一夜,两人都再无眠。
德克萨斯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动尽收眼底。
她没有出面干预,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像一座冰封的火山,外表沉寂,内里却涌动着无人能知的暗流。
她清楚地知道,任何外力的强行介入,都可能毁掉这丝极其脆弱的、自发的互动。
她只能继续扮演好她的角色——那个冷酷的、不被需要的“维系者”
,维持着公寓表面上的运转,同时敏锐地观察着每一丝可能的变化。
第二天开始,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变化开始在公寓里弥漫。
塞法利亚依旧沉默,依旧避免与拉普兰德直接接触,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将自己囚禁在房间里。
她开始偶尔出现在客厅,坐在离拉普兰德最远的角落,拿着一本书,却很久都不翻一页,只是垂着眼眸,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无力再维持那种极致的封闭。
她后颈的标记依旧鲜明,但在德克萨斯偶尔瞥去的、训练有素的目光中,那红肿在渐渐消退,与拉普兰德信息素的融合也变得更加稳定、自然——尽管这种“自然”
是建立在强制的基础之上。
拉普兰德也注意到了塞法利亚的出现。
她依旧会立刻绷紧身体,像一头察觉到入侵地盘的野兽,散发出警告和不适的气息。
但她不再像最初几天那样,在塞法利亚出现的瞬间就立刻摔门离去,或者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瞪视德克萨斯。
她只是更加烦躁,喝酒的动作更猛,摆弄武器时制造的噪音更大,用一种近乎幼稚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不平静,却也……默认了这种“共存”
的空间。
她们之间依旧没有对话,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
但空气中,那两种交织的信息素,却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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