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骤晴与释怀
翌日清晨,艾雅琳在卧室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晰,耳朵却已捕捉到窗外不同寻常的声响——不再是昨日那狂暴如擂鼓的密集雨点砸落声,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细碎的沙沙声。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挑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
窗外,竟是一片灰白却透着亮光的天空!
厚重的铅云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开、变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浓墨重彩的阴沉,只留下均匀铺陈的灰白色调。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大雨冲刷后特有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清冽气息的潮湿感。
风也温和了许多,带着凉爽的湿意拂过树梢,摇落枝叶上残留的水珠,发出沙沙的轻响。
艾雅琳微微怔住,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一点预告都不给。”
她低声自语,昨日的暴雨仿佛一场短暂的梦境,只留下满园被滋润过的生机。
这突如其来的晴好,像一束微光,短暂地驱散了原本计划窝居室内的阴霾。
早餐后,她走进书房。
阳光透过薄云,在书桌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她拉开抽屉,取出那本素雅的皮质行程本。
摊开崭新的一页,笔尖悬停。
既然天公作美,户外活动自然重新提上日程——近郊新开的艺术市和博物馆集值得看看;驾照报名事宜不能再拖,得尽快联系驾校咨询;衣柜里也需要添置几件新衣和舒适的鞋子……她有条不紊地列着,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
然而,写着写着,笔尖却渐渐慢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带着轻微滞涩感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
她停下笔,目光落在行程本上那几个关于“外出”
、“社交”
的条目,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我当时……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话一直记着?”
一句清晰的自语,毫无征兆地从她唇间溢出,带着一丝长久压抑后的困惑和不解。
“他们……又不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小毛病了——像一块过于敏感的海绵,总是不由自主地吸收着外界的声音,尤其是那些带着刺的、负面的言语,并牢牢地吸附在记忆深处,难以甩脱。
反而对那些真正重要、充满善意的话语,有时却像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听得不那么真切,记得不那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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