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不是神眼

赵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谷。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响——杀人了，俺杀人了！

刚才捅出那一刀的疯狂与怨毒，早已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陈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甚至不敢再走来时的路，而是像一只没头的苍蝇，胡乱地冲进了另一片陌生的林子里，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陈光，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感觉。

冷。

一股彻骨的寒意，正从后腰那个血窟窿里，疯狂地涌入他的筋骨血脉。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流干，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

山谷里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异花草，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团摇曳的鬼火。

耳边，再也听不到风声，只有一种沉闷的、如同潮水般的轰鸣。

他知道，那是死亡的声音。

“要……死了吗……”

他喃喃自语，一股巨大的不甘，如同最汹涌的怒涛，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想起了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娘，想起了父亲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想起了两个弟弟瘦弱的肩膀。

他答应过他们，要撑起这个家。

他答应过娘，要回去的！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怎么能死在赵四那种狗杂种的手里？

“俺……不能死！”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在他心中炸响。

这声咆哮，点燃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点火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望向前方。

就在离他不到三尺远的地方，那株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华、变得平平无奇的龙涎参，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它，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不知道那滴已经被他吃下的“龙涎”

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株剩下的参体还能不能救他。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死亡的寒意。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铁爪般，狠狠地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爬！

他拖着那具正在走向死亡的身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着那株神药，爬了过去。

三尺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每一次移动，都会牵动后腰的伤口，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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