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宜阳暗流
姬延将淬了麻沸散的箭头摁进箭杆时,史厌正举着块布巾来回擦拭案上的血迹。
那是西周君家臣的血——方才对方嘴硬,说什么也不肯承认私藏了秦军的密信,直到姬延把改良后的连弩架在他脖子上,才哆哆嗦嗦地从发髻里摸出块染了蜡的绢布。
“陛下,这密信上说,秦武王要亲自去宜阳督战。”
史厌展开绢布,指尖划过“九鼎”
二字时,声音发紧,“他想借攻宜阳的由头,顺路把洛阳的九鼎迁去咸阳。”
姬延捏着箭簇的手指顿了顿,铁簇上的寒光映在他眼底。
前世在军校图书馆翻《史记》时,见过秦武王“举鼎绝膑”
的记载,就在今年——原来这场闹剧的源头,是冲着九鼎来的。
“赵二的伤怎么样了?”
他突然问。
“还在发热,军医说那陷阱里的竹片沾了马粪,怕是要发炎。”
史厌压低声音,“陛下,真要管宜阳的事?韩国那边已经派使者来了三趟,说只要咱们出兵牵制秦军,他们愿把宜阳以西的三座城邑‘借’给周室代管。”
姬延将组装好的弩箭排在案上,一共十二支,箭尾的雁翎在烛火下轻轻颤动。
“借?韩襄王那老狐狸,是想让咱们当挡箭牌。”
他突然笑了,从箭筒里抽出支普通箭矢,在烛火上烤了烤,待箭杆发烫,才往绢布上一烫——原本空白的地方立刻显出几行字,竟是秦军的粮草调度明细。
史厌眼睛一亮:“这是……蜡封密信的显字法!
陛下您怎么知道……”
“以前在丛林里审俘虏,常用这招。”
姬延没细说,指尖点在“崤山”
二字上,“秦军的粮道要从这里过,守将是樗里疾的侄子,据说贪得很。”
帐帘被风掀起,带进股雪沫子。
赵二裹着件厚裘,一瘸一拐地闯进来,左腿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却梗着脖子喊:“陛下!
让我去崤山!
我保证把秦军的粮道搅个天翻地覆!”
姬延瞥了眼他渗血的绷带,眉头拧起:“军医让你卧床静养。”
“静养个屁!”
赵二急了,往地上一跪,“上次雍城是我没用,让陛下冒险来救,这次再不让我立功,我……”
“谁说让你去搅粮道了?”
姬延打断他,扔过去个油布包,“这里面是五十颗‘闷雷’,你带十个人,去宜阳城外的密林里等着。
秦武王要是真去了宜阳,定会去看那座‘龙纹鼎’,你们就……”
他附在赵二耳边低语了几句,赵二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
保管让秦武王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待赵二踉跄着离开,史厌才迟疑道:“陛下,真要对秦武王动手?他毕竟是秦王……”
“他想动九鼎,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姬延将显字的绢布凑到烛火边,看着字迹慢慢焦黑,“再说,咱们不动他,只动他身边的人——比如那个总撺掇他举鼎的孟说。”
一、密使
韩军使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自称张平,见了姬延却不行稽首礼,只拱手道:“天子若真有诚意,就该亲率王师出伊阙关。
光派些残兵去崤山骚扰,怕是难挡秦军的虎狼之师。”
姬延把玩着手里的弩箭,突然将箭杆往案上一拍,十二支弩箭同时弹起,又稳稳落回原位,箭尾齐齐指向张平。
“张先生可知,这连弩的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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