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校医室的暗门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玻璃窗上时,苏然正在校医室的长椅上数地砖。
浅灰色瓷砖被消毒水浸泡得发亮,缝隙里积着暗黄色的垢,像某种凝固的血迹。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分钟,右手腕上的擦伤早就不疼了,可周明远说要等酒精挥发透才能贴创可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再等五分钟。
周明远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橡胶手套摩擦的沙沙声。
他总是这样,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可苏然总觉得那镜片反射的光里藏着冰碴。
校医室的挂钟突然咔哒响了一声,秒针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在数字“6”
的位置顿了半秒才继续跳动。
苏然抬头看时,阳光刚好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周明远白大褂的下摆上投出几道细瘦的影子,像被切碎的条形码。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铁皮柜。
那柜子比苏然的年纪还大,深绿色的漆皮剥落处露出铁锈,最下层的抽屉总是锁着,钥匙孔周围有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被频繁撬动过。
上周三林悦来拿退烧药时,曾指着柜子说:你不觉得它晃起来有点奇怪吗?像里面是空的。
在想什么?周明远走出来,手里拿着创可贴。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苏然手腕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看见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渍,不是碘酒那种棕黄,也不是红药水的艳粉,而是像某种颜料干涸后的暗沉,在雪白的布料上洇出不规则的纹路。
周老师,您袖口脏了。
苏然的声音有点发紧。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渍痕上蹭了蹭,笑了:哦,大概是早上给标本染色时蹭到的。
生物组的孩子们总把实验材料乱丢。
他撕开创可贴的动作很轻,好了,别碰水。
苏然起身时,铁皮柜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周明远的眼神倏地变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他转身去整理药柜,背影挺得笔直,白大褂的后襟绷出骨骼的形状。
走出校医室时,苏然回头望了一眼。
挂钟的秒针又在6的位置顿了一下,阳光移动的角度刚好让周明远袖口的渍痕在墙上投出个扭曲的影子,像个没写完的字母Ω。
林悦找到苏然时,她正在操场看台上数云。
秋风把林悦的马尾吹得乱晃,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在风里哗啦作响。
喂,周校医没为难你吧?林悦挨着她坐下,巧克力的甜香混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水味飘过来。
苏然摇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