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2页)
既然来到前门楼子,自然要拜访这位故交。
竟不在家?
望着右手第一间紧锁的房门,显然主人尚未归来。
这位同志面生,是来寻人的吧?
大娘,我找侯哥。
小侯啊,他清早就出门了。
可知他去向?
这倒不清楚。
对了,你是小侯什么人?
我们是朝阳门礼土胡同的旧识,今日顺道来探望。
那稍候片刻吧,眼看晌午了,他该回来了。
热心的大娘搬来座椅,两人便在院里晒着太阳闲话家常。
不知不觉话题便转到破烂侯父女身上。
左邻右舍都知道,这个含辛茹苦将女儿拉扯大的父亲,如今因女儿嫁与仇家之子而断了往来。
提起这事,街坊们无不唏嘘。
从交谈中得知,侯素娥的夫家距此仅隔两条胡同。
这父女往后难免碰面,却不知会是如何光景。
雨隆兄!
侯哥,可算回来了。
阳光斜照进院子时,破烂侯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何雨隆正倚在枣树下与隔壁的程大妈闲话家常。
小侯啊,可算回来了。
程大娘挎起竹篮子,小何等你半晌了,你们聊,我去集市上割两斤肉。
劳您惦记。
破烂侯朝老太太拱了拱手。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露出塞满各色物件的狭小空间。
青花瓷碗摞在雕花木匣上,铜香炉压着泛黄的旧书册。
何雨隆递过牛皮纸裹着的酒瓶,酒香从缝隙里钻出来。
寒舍简陋,比不得你那三进院子。
破烂侯踢开挡路的藤编食盒,铁壶在煤炉上突突冒着白气。
搪瓷缸里的开水映着两人晃动的倒影。
破烂侯突然拍掉红木箱角的浮灰:既得了牛爷真传,给掌掌眼?
那些蒙尘的物件在何雨隆眼里现出原形:清末的鼻烟壶缺了鎏金盖子,民国的自鸣钟断了发条。
他指尖划过酸枝木多宝阁,忽然笑起来:侯哥,莫拿这些糊弄外行的玩意考校兄弟。
后屋传来窸窣响动。
破烂侯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个紫檀木匣。
掀盖瞬间,冰裂纹的釉色在日光下泛起蛛网状金丝——赫然是典籍里记载的宋代哥窑八方杯。
何雨隆呼吸骤然凝滞。
多年前关老爷子临终时的叹息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而眼前这稀世珍宝,未来竟会化作灵堂前的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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