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研究
博林夏里特医学院的学习,对沈懿而言,是一次系统性的、颠覆性的冲击,也是一次极致的淬炼。
吉国的医学教育以其严谨、精确、高度系统化和实证主义至上的特点闻名于世,这与她浸淫的道医和中医体系,形成了鲜明甚至是对立的对比。
在夏里特的课堂和实验室里,人体被解构为无数精密的零件。
骨骼、肌肉、神经、血管、器官,每一部分都有其标准化的名称、结构、功能参数。
疾病被定义为可观测、可测量、可重复验证的病理生理变化。
细菌、病毒、基因突变、生化指标异常……一切都追求客观的数据和确凿的证据。
诊断依赖于强大的影像学设备、实验室化验、组织活检。
治疗则遵循着基于大规模临床试验得出的指南,用药剂量精确到毫克,手术操作规范到毫米。
这里崇尚的是“可见”
的科学。
教授们言辞犀利,逻辑严密,任何结论都必须有坚实的文献和数据支持。
直觉、经验、乃至那些无法用现有仪器测量的“气”
或“能量”
,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甚至会被视为玄学或迷信。
最初,沈懿感到一种强烈的“水土不服”
。
她习惯的整体观、阴阳平衡、五行生克理论,在这里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她试图在小组讨论中提及“气血不足”
可能导致某种症状时,换来的往往是吉国同学困惑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以及一句“有具体的实验室指标异常吗?”
。
语言的障碍尚未完全克服,思维的壁垒却更加坚厚。
但她没有试图去反驳或抗拒这套体系。
清风师父说过,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她深知中医、道医之长,也清醒地看到其在现代语境下难以标准化、难以被广泛理解和接受的短板。
而现代西医在吉国更常被称为常规医学的强大之处,正在于其可重复、可验证、可推广的精确性。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彻底沉浸进去,先做一名最优秀的“吉国医学生”
。
她以惊人的勤奋和悟性,疯狂吸收着解剖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病理学、药理学知识。
她将那些复杂的拉丁文、吉文术语如同背诵药性歌诀一样牢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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