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窟遗经
试丹峰的腥风,日复一日刮过裸露的嶙峋山岩,将那些暗红血色浸染的石块吹得越发枯槁冰冷。
又过了两个月。
胡龙象盘坐在他那稍高的石窟内,他缓缓睁开眼,死寂的瞳孔深处,一点幽邃的墨色一闪而逝。
摊开在布满深褐暗紫疤痕的掌心,是最后一颗气血丹。
他送入口中滑入咽喉,一股温和沛然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融入干涸龟裂的经脉。
几乎是同时,他运转起《木息生机法》。
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清凉气息,如同初春冰裂时渗出的第一滴雪水,被他捕捉、导引。
这缕乙木青华之气,沿着《木息生机法》特定的脉络徐徐游走,经脉内壁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吮吸着迟来的甘霖。
他心神凝聚,引导着这缕生机流转全身。
更深处,丹田气海之中,那枚悬浮着的墨玉毒种,在青华之气流经几处深色旧伤疤痕时,极其轻微地嗡动了一下。
微乎其微,却真实不虚。
仿佛这蕴含生机的清凉气息,并非毒种的食物,却是一种奇异的润滑,让这吞噬万毒的核心运转得更顺畅了一丝。
“哼。”
一声极低的、几乎无声的冷嗤从他干裂的嘴角逸出。
希思黎赐下的续命功法,是保养工具,让这具“毒炉”
能承受更烈的火,去试更毒的丹。
气海之中,灵力在气血丹与毒种反哺的双重滋养下,如同积蓄已久的暗河,汹涌奔腾,不断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炼气四层,近在咫尺。
试丹台上,地面暗褐色的污渍又深了几分,那是新近凝固的血与脓。
李天赐依旧如同冰冷的石雕,立在粗糙石桌前,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枚丹丸。
这丹丸形如扭曲的鬼面,通体靛青,表面却布满了惨白色的斑点,如同尸斑,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檀异香。
“你的。”
李天赐的声音平板无波,指尖一弹,那枚鬼面靛青丹丸划出一道弧线,落向胡龙象。
胡龙象抬手,布满新旧疤痕的手掌稳稳接住。
丹丸入手,并非灼热,而是一种阴沉的滑腻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深潭底捞起的寒铁。
他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看那丹丸一眼,直接抛入口中。
“噗。”
丹丸在口中瞬间炸开。
并非化为洪流,而是化作无数冰冷滑腻、带着细微倒刺的活物。
它们尖叫着疯狂地沿着咽喉钻入,直扑五脏六腑。
撕咬。
钻探。
注入冰冷刺骨的剧毒。
胡龙象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皮肤下无数蚯蚓般的青黑色纹路疯狂凸起、蠕动。
眼前幻象丛生,无数扭曲的鬼影嘶嚎着扑来。
丹田深处,那枚墨玉毒种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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