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套间里的计算器(第8页)
张姐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死在这没窗户的地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我走到套间门口,往里看。
计算器还摆在桌角,屏幕黑着。
墙角的通风口“呼”
地吹进来一阵风,带着楼下商场的面包香,比平时的霉味好闻多了。
“你说,”
我突然开口,“她是不是早就想走了?只是没人帮她算对那笔账。”
老周笑了笑:“谁知道呢。
或许吧。”
那天下午,王经理回来了,手里捧着束白菊。
她把花放在套间的窗台上——虽然没有窗户,她还是找了个最靠近外面的位置。
“她家人说,她生前最喜欢白菊。”
王经理的脸上有了点笑意,“我跟她说,账算对了,让她放心走。”
从那以后,办公室里再也没出过怪事。
只是偶尔,在加班的深夜,我会听见套间里传来很轻的“滴滴”
声,像计算器在算账。
但那声音很温柔,不像以前那么尖锐,算完之后,还会有一阵风吹过通风口,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知道,是她在跟我们道别。
后来公司搬了新址,在有落地窗的写字楼里,阳光能洒满整个办公室。
临走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没有窗户的套间,计算器还摆在桌角,屏幕上好像映着个模糊的影子,在对我笑。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滴滴”
声。
像是在说,再见。
新办公室的计算器从不会自己响,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偶尔核对数字时,我会下意识地多检查一遍末尾的零,好像那个没见过面的会计,还在旁边提醒我:仔细点,别弄错了。
老周说,这叫缘分。
哪怕是阴阳两隔,能帮她了却心愿,也是好事。
我觉得他说得对。
有些执念,不是因为恶意,只是因为孤单。
就像那个被困在没有窗户的屋子里的会计,她要的从来不是捣乱,只是有人能听她算完那笔差了零的账。
而我们,恰好成了那个听她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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