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灯下黑
西域东宫偏殿,午后本应是日光最盛之时,殿内却因厚重的帷幔而显得幽暗昏沉。
太子赫连齐立在舆图前,目光沉沉盯着图上那几处被朱砂反复圈点的位置,每一道红痕,都是他连日来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自认已思虑极为周全,自少将军与使臣团踏入王城起,他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见过的每张脸,踏足的每个角落,乃至每日膳食用度,皆被细细记下。
驿馆内外,茶楼酒肆,凡可传递片语只言之处,无不有他的耳目。
九处祭坛,他皆以重兵围作铁桶。
明处甲戟森然,暗处弩箭待发。
唯一疏漏,或许是那几名齐朝术士,法事本由钦天监遣人主持,不宜不用。
可那仪式流程他早烂熟于心,不过焚香祷告,唱诵吉文。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术士,一步之内站了四名侍卫,百步之内全是兵士。
他能翻出什么风浪?
仪式之初,一切如常。
直至最后的时辰,送嫁大典将毕,他心神稍懈,万没想到,他们竟敢误了公主的吉时。
中原最重婚嫁时辰,他们岂能不知?
宫内关于父王病体的流言,早被他以铁腕压下,“微恙静养”
之说已遍传朝野。
他命人提前制成了祈福的赤金禳灾仪,他亲自召见司天监,备下另一套“天象征兆,储君当稳固国本,以安天心”
的说辞,只待对方借题发挥,便可反制。
离大典之处最近的兵器工坊,他已命人停工。
剩余那两处隐秘的兵器工坊,虽不信对方能轻易探知,他仍增派心腹,在岔路设哨布防,两处要口被围得水泼难进。
他防尽了所有阴私手段,堵死了每一条暗夜小径。
他以为在这铜墙铁壁之下,对方已束手无策。
他本以为,此事已了。
可谁曾想!
他们竟敢光天化日,在他眼皮底下,一步一步,明着行事!
他们这是灯下黑!
!
!
他沉默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查,那香炉,那黑烟,乃至祭坛之上每一人,彻查!”
侍卫长领命,带人疾奔两处祭坛。
待到时,香炉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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