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先天之息
第九年的冬天来得比谁都急。
前一日洞外的山桃还挂着最后几片枯叶,风里带着点秋的余温,第二日天刚亮,便飘起了雪。
不是第八年那种斯文的碎绒,是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从天上落下来,不到半日,就把洗心洞的顶、洞外的阶、远处的山尖,全裹进了一片茫白,连风声都被雪吸走了,只剩片沉甸甸的静。
玄元坐在寒玉榻上,膝头盖着尹喜送的羊绒毯,毯角绣着个小小的“道”
字,被他摩挲得发亮。
案上摊着《返还先天法》,最上面一页写着“调息须调真息息”
,字迹是尹喜的手笔,笔锋沉稳中带着股灵动,力透纸背,墨色在雪光的映照下,像道通往深处的门,门后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他已经对着这行字坐了三个时辰。
窗外的雪落了又停,阳神在洞外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跑进来烤火,现在正趴在石案边,用树枝拨弄火塘里的炭,炭火“噼啪”
响,溅起的火星落在青砖上,转瞬就灭了。
玄元试着按经文所说,调自己的呼吸。
以往练“返观法”
时,他总刻意让气息绵长、匀净,像拉满的弦,绷得恰到好处;可“返还先天法”
说的“真息息”
,是“先天元息”
,要“不刻意而自匀,不着力而自深”
。
他松开原本紧扣的小腹,让气息自然出入。
起初总不得劲,刚要让吸气绵长些,胸口就发紧,像被手攥住;想让呼气舒缓些,气又泄得太快,像破了洞的皮囊。
那“要调先天息”
的念头总在神念里打转,像只聒噪的鸟,气一沉,便被这念头绊住,僵在半路,像被冻住的溪,流不动了。
“唔……”
玄元轻轻蹙眉,眉心的光珠泛起层极淡的灰,虹光也跟着滞涩了些。
他能“见”
到自己的气在胸腔里撞来撞去,像没头的苍蝇,找不到出口——这便是后天刻意的“妄”
,把先天本然的“真”
给搅乱了。
“是不是像忘了怎么喘气?”
阳神抱着个铜制的暖炉凑过来,炉子里的炭火还在“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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