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猿初锁
洗心洞的第六个年头,晨光已不必再借岩缝的缝隙潜入。
玄元眉心那颗光珠不知何时已长到鸽卵大小,虹光流转间,将整座洞窟照得透亮,连石壁上经年累月凝结的水珠都泛着七彩光晕,像缀满了细碎的星子。
玄元静坐于寒玉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光珠。
触感温润,像握着一块浸在清泉里的暖玉,珠体表面的纹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是他五年修行凝结的真气轨迹。
他记得初见这珠子时,不过米粒大小,被阳神捧在手心惊叹“这玩意儿能当法器?”
,如今却已能撑起一洞光明,想来也是桩奇妙事。
这日静坐刚入态,神念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忽然被一阵山风卷来的吆喝声撞得一滞。
“吁——!
你这犟牛!
再闹卸了你的腿!”
是村西二柱的粗嗓子,混着牛蹄踏过石板的“哒哒”
声,还有孩童尖细的笑闹,像把碎石子撒进了平静的湖面。
玄元眼皮微颤,神念不由自主地飘了出去。
他“看”
到二柱牵着那头老黄牛从山下走过,牛背上还驮着半筐新摘的野柿子;“看”
到三丫和狗蛋正围着老黄牛追逐,三丫手里攥着个红透的柿子,分明是从李婶家的篱笆里偷摘的——去年这时候,李婶还拄着拐杖来洞里告状,说三丫偷了她半篮柿子,哭得直抹眼泪。
念头刚起,眉心光珠忽然“嗡”
地轻震,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眉心蔓延开,像被细针扎了下。
四肢百骸瞬间泛起微麻的滞涩感,原本顺畅流转的真气猛地卡在了肘弯处,酸麻胀痒一股脑涌上来。
“又走神了。”
玄元轻叹,抬手按在眉心,指腹贴着光珠微微用力。
光珠的虹光黯淡了几分,珠体表面甚至浮现出几道细碎的裂纹——那是妄念冲撞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上月从藏经洞寻来的《息心诀》,开篇便写“动一分妄念,则损一分真气”
,当时只当是寻常告诫,此刻才知所言非虚。
“怎么了?脸都白了。”
阳神从洞口的陶瓮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颗野枣,枣核被他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玄元的玉榻边。
他刚从山下回来,怀里还揣着个油纸包,里面是镇上买的桂花糕。
“没什么。”
玄元闭目凝神,试着按《息心诀》的法诀引导心神下沉,“心体寂则机自不生……”
可越是想“寂”
,那山民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越清晰,甚至能“听”
出二柱挥鞭的节奏——三长两短,是他赶牛时的老习惯,说是这样打,牛才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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