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堂初探
立夏的日头已经带了灼意,丹房窗台上的蜀葵开得正盛,紫艳艳的花瓣托着金蕊,被晒得发烫,连花茎都有些蔫,却依旧执拗地朝着太阳的方向。
窗纸被阳光照得透亮,能看见空中浮动的尘埃,像无数细小的金粉在跳舞。
玄元盘坐在蒲团上,膝盖上的棉布早就撤了,只着一件素色单衣,气脉里的暖意足够驱散最后一丝春寒。
他神念轻拢着丹田上方的金珠——自玉枕关通了后,这金珠像被淬炼过一般,光沉得像熔金,在气脉里游走时,带着股不疾不徐的稳劲,再没了先前闯三关时的毛躁,倒像个沉稳了许多的少年。
“三关既通,该往明堂去了。”
尹喜的声音从药柜那边传来,他正用竹筛簸着新收的薏米,白亮亮的颗粒在筛子里打着转,碰撞出细碎的“沙沙”
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但这一路不比先前,过了玉枕,气脉离口鼻近,那里是清气出入的通道,阳气最易从这儿泄,稍有不慎,前面积攒的力气就散了。”
他放下竹筛,从墙角翻出张泛黄的经络图,图上的线条已经模糊,却依旧能看清要害处的标注。
尹喜用枯瘦的手指点着眉心处的圆点,指尖的薄茧蹭过纸面,留下淡淡的白痕:“明堂就在这,像座空厅,前通鼻窍,后连玉枕,左右接太阳穴,最是要小心。
你且记着,过明堂时,神念要像护着烛火,不能让风刮着,也不能让油洒了。”
玄元凝神应着,神念轻轻托着金珠,从玉枕关余温未散的气脉里探出去。
刚过玉枕时的暖意还在,金珠的光映得气脉壁泛着柔和的暖黄,像走在被日头晒透的石路上,连脚下的触感都带着温煦。
越往前,气脉越发开阔,到了明堂入口,玄元忽然觉神念一轻——这里的气脉果然像座无人的厅堂,高阔空荡,壁上没了玉枕关那般滑腻的白膜,却泛着层淡淡的水光,细看之下,竟能清晰地映出鼻窍里进出的气流,一呼一吸间,水光都跟着轻轻晃动,像湖面荡开的涟漪。
“别靠近鼻窍。”
尹喜的声音陡然紧了些,他正往香炉里添沉香,银质的小铲碰在炉沿上,发出清脆的“叮”
声,火星子“噼啪”
跳着,落在炉底的香灰里,瞬间灭了。
“阳气最喜走熟路,鼻孔通气通了几十年,它就爱往那钻,像回家似的,一不留神就泄了。
你瞧那香灰,稍有风就散,阳气比这还轻。”
话音刚落,金珠的光尾果然往鼻窍方向飘了飘,像被磁石吸着的铁屑。
玄元心头一紧,赶紧收束神念,像拽住要往巷子里跑的孩子,稳稳地把金珠往明堂中央引。
可那股来自鼻窍的吸力总在,像无形的丝线牵着,金珠的光时不时颤一下,像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烛火,光焰忽明忽暗,看得人心头发紧。
“用舌尖顶上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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