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辞庙祭祖
净乐国的宗庙藏在皇城西北角的苍松翠柏间,红墙黛瓦被岁月浸得有些斑驳,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却被摩挲得发亮。
玄元站在庙门前,指尖拂过门楣上“永怀先祖”
四个金字,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王来祭祖,自己总爱抱着最左边的石狮子,看祭司们捧着香炉在甬道上缓缓前行,香火的味道混着柏叶的清气,成了童年最浓的记忆。
“殿下,需净手更衣。”
身后的老内侍低声提醒。
他捧着一套素色祭服,袖口绣着细小的云纹,是净乐国祭祖时的规制。
玄元接过衣服,走进偏殿。
冷水从铜壶里倾下,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玄色长发束在玉冠里,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祭祖,也是最后一次以“太子”
的身份站在这里。
换好祭服再走出时,晨光正好穿过柏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甬道两旁的石人石马沉默伫立,衣袂的褶皱里积着薄薄的尘,却依旧透着当年护佑家国的威严。
玄元想起史书记载,这些石像都是按开国功臣的模样雕琢的,那个持剑的将军曾单骑闯过敌营,那个捧册的文臣曾以一纸檄文退了十万兵。
他们的牌位,此刻正安静地摆在宗庙最深处的供台上。
“请殿下持香。”
祭司捧着三足香炉上前,炉里插着三炷长香,烟丝笔直地往上飘,像是在与天对话。
玄元接过香炉,脚步轻缓地踏上石阶。
宗庙的门槛比别处高些,老人们说这是“隔开俗世与先祖的界”
,他小时候总被绊倒,如今却能稳稳跨过,像跨过一道无形的成长之坎。
正殿里没有窗,光线从屋顶的藻井漏下来,在供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数十块牌位整齐排列,木质的牌面被香火熏得发黑,上面的金字却依旧清晰——“太祖昭烈王”
“文宪公”
“忠勇侯”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关于守护的故事。
玄元将香炉放在供桌前,对着牌位深深躬身,三炷香被小心地插进香炉,烟丝在光晕里轻轻打旋。
“玄元辞行,”
他开口时,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微微回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比往日沉了些,“此去武当,为求大道,亦为护佑净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