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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乌篷船上的腊月牌8--烈火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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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牢房简直是个不见天日的活棺材,墙角的霉斑爬得满墙都是,像张牙舞爪的恶鬼。

空气里混杂着烂稻草的酸馊味、铁锈味,还有说不清的汗臭味,呛得人胸口发闷——这味道,就是绝望熬出来的。

我缩在冰得刺骨的石地上,粗麻布囚服磨得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肩胛骨被夹棍留下的血痂早就崩开了,暗红的血渍在囚服上晕出一小片,看着触目惊心。

每动一下,疼得钻心,这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我这江南有名的才女,如今成了任人拿捏的阶下囚,尊严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晚秋!

林晚秋!”

熟悉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牢门飘进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像是被夜风揉过似的。

我猛地抬头,眼前的黑还没散干净,先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等看清了才发现,刘剂言正站在廊下。

他那件月白锦袍沾了不少灰和草屑,往日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唯独那双总含着笑的眼睛,在昏黄的灯笼光下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剂言!”

我连滚带爬扑到牢门边,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疼得倒抽冷气也顾不上。

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铁栏杆,指节都捏白了,栏杆上的毛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我就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恨不得穿过这栏杆扑进他怀里,从他身上借点暖和气儿。

剂言立马凑上来,伸手想碰我的脸,却被栏杆挡得死死的,指尖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碰到我额前的碎发。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声音比平时沉了不少,还带着点哽咽:“晚秋,你遭大罪了。

我已经托了爹在京里的老部下打通按察使司的关系,还找了当年爹的门生帮忙,拼了命也得把你救出来,绝不让你在这儿受委屈。”

一股暖流刚涌遍全身,心口立马又被揪紧了。

我赶紧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眼廊外黑黢黢的巷子,确定没人偷听才凑到栏杆边,用气音说:“剂言,你别冲动。

他们给我扣的罪名是通盗谋反,这是要我死啊,背后肯定有人早就布好了局。

前几天提审我的时候,知府师爷拐弯抹角问你的行踪,明摆着是想把你也拖下水。

你查的时候千万小心,别掉进他们的圈套,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听见没?”

剂言点点头,平时温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周身都透着寒气:“我知道,这几天让小厮盯着方氏的底,顺着她常去的香堂摸出不少线索,本来快有眉目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眉头拧成个川字,脸上的痛苦藏都藏不住,像是压了块千斤石,连呼吸都沉了。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攥着栏杆的手更用力了,掌心的伤口被扎得更疼也没感觉:“别卖关子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们早就没退路了,有话直接说,天塌下来咱们一起扛,别自己硬撑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几乎把嘴贴在栏杆上,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晚秋,查到我娘头上了。

方氏背后的人就是她,水盗的粮船能靠岸,用的全是她私下盖了刘家印鉴的通关文牒。

就连三年前江南漕运的案子,现场留的那支银簪,就是她天天戴的那支。

我逼问她,她才哭着说,是为了给我爹报仇——当年我爹被人诬陷贪墨漕银,憋屈死了,她认定是你爹和知府搞的鬼,就用这种法子报复。

可她这哪是报复,是草菅人命啊,多少无辜人被她害了。

现在她察觉我查她,已经开始毁证据了,还在背后搞小动作掩盖。”

我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似的。

那个每次我去刘家,都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塞给我蜜饯吃,还帮着我数落剂言的伯母?那个总说“我们言儿能娶到你,是修来的福气”

的和善妇人?竟然一肚子蛇蝎心肠,手上沾了这么多血!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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