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回 捷北榜薛蝌破天荒 犯西台蒋琪钻狗洞(第6页)
袭人又道:“这还不算苦呢,好容易求了许多情,老王爷格外恩典,把那所住房赏还了。
空着手怎么住呢?只可把他变了几个钱,赁几间小房住着。
千不该,万不该,又开了一个小酒铺,那天,一个学徒的不听说,捶了他几下子,他一回去就呜呼了!
这又被他讹上,告到巡城都老爷那里,一定要问成抵偿。
把我可吓坏了,求爷爷告奶奶的总寻不着一条门路。”
说着,不觉痛哭。
宝钗也为恻然,说道:“当时大家劝你走一步,也是为好,这倒坑了你了,可怎么好呢?那都老爷可不是好惹的,上回这里抄了家、问了罪,都是他们哄出来的,谁敢往老虎洞里探头去呢?”
袭人哭着道:“奶奶只当行好罢。
我好容易才打听出来,这位张都老爷是这里小兰大爷的同年,又是老爷的门生。
人家都说你是贾府出来的,求一求府里,什么事不完了?只我自己惭愧,几次要来都没敢来,万分无奈,这才来求奶奶的。”
宝钗又拉他起来,道:“太太一向看你很好的,我替你求求太太罢。”
又叫莺儿称出二十两银子给袭人,道:“这点银子你先带回去零花罢,太太若答应了,有什么消息,我打发人送信给你。”
袭人道:“奶奶给求求老爷、太太,救他一条性命,就是天大的恩典了,这银子可不敢领,我还可以穷对付呢。”
又磕了一个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秋纹送了袭人回来,对碧痕道:“这花哈巴也怪可怜的,他多咱这们哀求过?从先只有人求他的。”
碧痕道:“谁叫他多溜达了一步?受点苦也是自找的,到底也当了奶奶啦。”
秋纹道:“算了罢,人家到这种地步还说他干什么?留点忠厚罢。”
次日宝钗至王夫人处请安,便把袭人的话回了,又道:“他本要亲自上来求太太,只是脸上磨不开,也很可怜的!”
王夫人道:“这一来我又害了他了,谁想到呢?那姓蒋的又犯的是命案,老爷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只可说着瞧罢了。”
宝钗道:“老爷若不答应,或是请琏二哥托托人想个法子,也许成了。”
王夫人道:“那再说罢。”
那晚上,王夫人向贾政说了。
贾政也知道袭人是宝玉屋里的,上回宝玉因为起这个名字,还受过贾政训斥,当然记得。
却因素来怕事,见事关人命,始终不允说情。
后来,还是王夫人嘱咐贾琏,托了贾兰一个同年展转去说。
宝钗知道了,即打发焙茗至蒋玉函家中告知袭人,袭人万分感谢。
焙茗留神看他的住处,只赁了上房五间,厢房便是别人住的。
上房旁边一间灰棚子,便是厨房。
院子里放着泔水桶,还养着一群鸡,遍处都是鸡屎。
只房内收拾的尚为整齐。
焙茗看了,很替袭人难受,如何坐得住?袭人强留他坐坐,说道:“难得来的,茶也没有喝。”
一时端出茶来,又红又黑,焙茗勉强喝了一口,不知是什么味儿。
这才辞了袭人回来,见宝钗替他道谢。
过了几天,中城衙门提讯蒋琪官一案。
苦主一口咬定是蒋琪官殴伤致命。
蒋琪官只说训责学徒,学徒不听说,用手打了几下。
又传了左右邻铺户,问起蒋琪官平日有无凌虐学徒?都说他管得甚严,凌虐是没有的。
随后,中城兵马司吏目带同仵作将尸身验过,有棍伤青紫数处,尚非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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