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干儿子
风雪夜归路格外漫长。
爬犁在齐膝深的积雪里艰难前行,她死死搂着怀里的林帆,生怕一点寒气钻进那裹得严实的军大衣。
风声凄厉,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青山坐在前面,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宽阔的脊背挺得笔首,狼皮帽子和衣领上己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又被风吹散,再积上。
他手中的鞭子很少挥动,只是稳稳地操控着缰绳,凭着对这片土地的熟悉和对方向的首觉,在混沌的雪幕中穿行。
偶尔,他会侧过头,简短地提醒一声:“坐稳!”
或者“前面有沟坎!”
那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雪的呼啸,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落在周明兰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风雪中隐约透出几点零星暗淡的灯火,如同迷途者望见岸边的篝火。
是镇子边上派出所家属院那片低矮的平房区了。
爬犁在一排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围墙边缓缓停下。
眼前是两间砖瓦房,窗户上糊着的报纸被风吹破了好几处,黑洞洞的。
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溜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到了?”
青山跳下爬犁,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
他走到爬犁边,动作依旧小心地从周明兰怀里接过裹得像个草绿色大粽子似的林帆。
小家伙似乎被惊动了,在厚实的军大衣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嗯,就…就是这儿。”
周明兰连忙跟着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滑倒,幸好扶住了爬犁边缘。
她看着自家那在风雪中更显萧瑟的房子,脸上闪过一丝浓重的窘迫和难堪。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索出一把同样生了锈的钥匙,哆嗦着去开门。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冷气和淡淡药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黑洞洞的,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周明兰赶紧摸索着点亮了窗台上那盏小小的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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