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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裴杼放了几个钦差回京,自己也准备打道回府。
沧州百姓得知裴杼要走,不约而同地聚在一块儿,一路相送。
尽管裴杼下车劝了好几次,还是有人不愿意离开,固执地将他送到了两州的交界处。
路上送行的人越来越多,裴杼掀着帘子也望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问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只是做了一个官员应该做的事,却能叫这些百姓们感恩至此。
百姓才是最容易满足的一群人,可总有人见不得他们好,恨不得榨干他们身上每一滴血。
眼看着裴杼走入幽州境内,百姓们也唏嘘不已,裴大人若是沧州的太守该有多好,只可惜,他们没有幽州人那份福气。
他们也不奢望能跟幽州抢,若是有朝一日,能把沧州并入幽州就好了。
第91章心虚
正准备升迁赴任的王载也听说了裴杼回程的消息,他也想过是否要送行,但思及这位在朝中似乎树敌颇多,表面上还是远着一些好。
自己即将调去沧州,朝廷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两州官员往来过密,更不希望看到裴杼一家独大。
只是,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好比他,在危难时刻得了裴大人的帮衬,心中难免会记挂着对方。
再有便是沧州的灾民了,裴大人对沧州的贡献与恩情有目共睹,即便不曾落难的百姓也都对裴大人打从心底里敬佩。
经此一事,裴大人在沧州早已经尽得民心。
王载不知新任的沧州太守是谁,可一两年内,这位太守应当是越不过裴大人的。
即便三五年后,只要对方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仍旧比不过裴大人。
父母官孰好孰坏、孰是孰非,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王载只希望裴大人这样的好官能够前途似锦,如此才能造福更多的人。
一朝回家,裴杼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他们走得时间挺久,但是有州衙有王师爷坐镇、永宁县有华老爷子帮衬,期间一点乱子也没有出。
州衙这边本来有个别驾贺朝俞,但这家伙并不揽权,也从不跟裴杼争锋,只除了对齐霆或许忠心不二,一直惦记着对方的叮嘱,密切监视裴杼。
然而裴杼这段时间不在幽州,贺朝俞也是许久没有给京中写信了。
哪怕贺朝俞并没有做什么,裴杼依旧先对他表达一番感激。
贺朝俞受之有愧:“大人谬赞,幽州上下之所以不见纰漏,都是王师爷的功劳。”
贺朝俞虽然不管事儿,但不代表他看不懂,这个王师爷真是个人才,治理庶务甚至不输朝中大员。
裴杼不在的日子里,许多事都是他拿主意,拟好之后再由自己盖章批阅,贺朝俞几乎没有费过脑子。
王绰不卑不亢地受了贺朝俞这份赞誉。
众人未曾小叙多久,王绰立马切入正题,将这两个月来幽州发生的大小事宜尽数奏报,魏平则从旁补充。
哪怕裴杼缺席了两个月,仍旧从二人的汇报中迅速掌握了幽州情况。
贺朝俞听来更觉得佩服,他甚至都不觉得陛下派自己过来有什么用。
以裴杼对幽州的掌控力度,即便真的想干点什么,想瞒着自己那也是轻轻松松。
他若能上报的,无非还是裴杼想要让自己上报的。
幽州的春耕一切妥当。
去年朝廷多收了半年的税,幽州若不是有几个工坊撑着,全年又还算是风调雨顺,只怕百姓也得难受一阵子。
王绰本来担心今年朝廷会继续加征税收,以供西北军需之用,但看裴杼送回来的信后得知,沧州查抄的赃款数额巨大,那个马巍远还将自己多年贪墨所得献了齐霆,王绰便猜测今年应当不会多征。
齐霆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却格外好名声。
当初为了杀他们几个,可是煞费苦心,想方设法将祸水往他身上引,自己不背一点罪名。
如今有了军需,想必暂时也不会往百姓身上动刀子了,他也怕自己声名尽失,更怕自己的江山社稷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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