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画卷里的饿殍与饼
风裹着尘土灌进单薄的衣襟,刘子云靠在冰冷的石阶上,腹中火烧般的饥饿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脑海里是茫茫一片浓雾,除了名字“刘子云”
三个字,过往一片虚无。
身体也沉滞笨重,仿佛这双手从未提起过什么,从未奔走过江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为何在此。
就在视野因虚弱而模糊时,一缕淡淡的香气飘来。
一块温热、巴掌大的麦饼递到了眼前。
他抬头,看到一位穿着鹅黄罗裙的年轻女子,面容温婉,眼神清澈如水。
她身后跟着个小丫鬟。
“喏,拿着吧。
看你饿坏了。”
女子声音轻软,带着大户人家的教养。
刘子云喉咙滚动,连谢谢都忘了说,几乎是抢过饼,狼吞虎咽起来。
那粗糙的口感,此刻却胜过山珍海味。
女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并无嫌弃,反而轻轻叹息一声,带着丫鬟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叮咛:“这世道不易,珍重……”
饼吃完了,短暂的温暖也消逝了。
饥饿稍缓,但更深的茫然和无助却像四周的灰墙一样将他困住。
身无分文,无枝可依。
流落街头数日,靠着不知何处翻来的残羹冷炙和好心人零星施舍,刘子云勉强活着。
他试图寻找能做的事情,但一没力气,二没技艺,连码头搬货的活都嫌他体虚。
唯一的感觉,是偶尔在饥饿或危险逼近时,身体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本能的震颤,转瞬即逝。
这天,他饿得眼冒金星,踉跄着来到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马蹄的嘶鸣吸引了他。
只见一队车马停在一个挂着“威远镖局”
牌匾的大院前。
一群精壮汉子正围着一个魁梧络腮胡大汉理论,气氛紧张。
旁边地上,一把沉重的厚背斩马刀深深插在青石缝隙里,刀身布满血污和细小崩口,显然是恶战留下的痕迹。
马车上插着的三角镖旗也被撕裂了一半。
“总镖头!
这趟镖折损了三位兄弟!
赵哥的腿废了!
那‘青州马’摆明了是要断了我们威远这条线!
这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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