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孟婆漏汤
苏州城外有个绣娘阿巧,生得细眉杏眼,一双手能把苏绣的针脚绣得比春蚕吐丝还匀。
可怪的是,她从小到大总做同一个梦——雨落得跟盆泼似的,青石板路滑得像涂了油,她攥着块湖蓝帕子站在桥边,桥底下浪头翻卷,有个穿青衫的书生在喊她名字,声音被雨声撕得碎碎的。
"
阿巧!
"
这日晌午,阿巧在绣坊里绣并蒂莲,针尾突然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在素绢上晕开个红点。
她猛一抬头,窗外的雨丝正斜斜飘着,檐角铜铃叮咚响,竟和梦里那天的声响分毫不差。
"
许是要变天。
"
隔壁张婶端着茶盏过来,瞥见她手里的帕子,"
这并蒂莲绣得真齐整,前儿李员外家的少奶奶还说要订十幅呢。
"
阿巧勉强笑了笑。
她哪里是想绣并蒂莲?这花样在她梦里出现过百回——前世她就是捧着这样的帕子,在断虹桥边等断了气的情郎。
那是顺治八年的事。
阿巧十五岁,跟着爹在苏州山塘街卖绣品。
有天晌午,雨下得急,有个穿青衫的书生抱着个蓝布包袱躲进她的绣棚,发梢滴着水,倒先笑了:"
姑娘这帕子上的鸳鸯,比我家后塘的还活泛。
"
阿巧抬头,正撞进他眼里的光。
后来她才知道,这书生叫周承昭,是吴江来的举子,要去金陵考进士。
从那天起,他的包袱总搁在她的绣绷旁,有时是带两块桂花糕,有时是送半本《牡丹亭》,说等中了举,要娶她做正房娘子。
"
等我秋闱过了,就来接你。
"
他摸着她绣的并蒂莲,"
这帕子我收着,等你上轿那天,我要当着全苏州的面,给你别在鬓边。
"
可秋闱过了,没等来他的喜信。
腊月里下了场大雪,张婶慌慌张张跑来说:"
河边上捞起个青衫男子,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阿巧赶到河边时,雪已经停了。
尸体脸都冻得发紫,怀里的包袱倒是软乎的——打开来,是她前几日新绣的并蒂莲,帕角还留着她绣坏的一线红。
"
他是去金陵的路上遇了水盗......"
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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