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哭丧
白蜡烛在灵前摇曳,将颜嫣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村长媳妇粗糙的手正往她身上套麻布孝衣,粗粝的布料刮得她脖颈生疼。
"
闺女,待会儿有人来吊唁,你就跟着哭。
"
村长媳妇压低声音指导,手指着灵堂角落一溜跪着的女眷,"
跟那些没出五服的堂姐们一块儿,有人来就大声哭,没人就小声哭。
"
她往颜嫣手里塞了块粗布手帕,"
哭不出来就捂着脸。
"
颜嫣茫然地捧着帕子,眼泪早已流干的眼眶灼热发疼。
她望着黑漆棺材前父亲的遗像——那是去年生日时她亲手拍的,父亲难得穿了西装,笑得有些拘谨。
现在这张照片被镶在黑框里,前面摆着三碟供果,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灵堂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弟弟打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堂兄弟,清一色粗麻衣、草绳腰带,额头上绑着白布条。
弟弟手里捧着的陶盆"
咣当"
一声摔在灵前,碎成八瓣。
这是"
摔老盆"
的习俗,长子必须摔得越碎越好,据说这样亡魂才能带走全部福气。
"
姐..."
弟弟红肿的眼睛看向她,声音哑得不成调。
颜嫣想站起来抱抱他,却被村长媳妇一把按住:"
不能起!
得等吊唁完!
"
吊唁的人流开始络绎不绝。
每进来一拨人,角落里的女眷们就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有人甚至拍打着地面,唱戏般拖着长调:"
叔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颜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耳膜生疼,手里的帕子攥出了汗。
村长猫着腰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带进来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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