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物是人非(第2页)
不到十秒,地上就躺满了呻吟的躯体。
王兵把九哥拖到监控死角,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车库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击打声和九哥逐渐微弱的求饶。
最后那记鞭腿抽在脸上时,九哥像破布娃娃般滚出三米远,撞翻了一排隔离墩。
“舒服了。”
王兵甩了甩手上的血,点燃那支皱巴巴的烟。
他吐出的烟圈在顶灯下变成灰蓝色的漩涡,就像我们纠缠不清的命运。
大头蹲下去探了探九哥鼻息:“还活着。”
他熟练地扒开九哥眼皮检查瞳孔,“不过脑震荡跑不了。”
我踢了踢地上昏迷的马仔:“兵哥,你们在省城住哪?”
“等下再说。”
王兵把烟头弹进排水沟,火星在黑暗中划出猩红的弧线,“今天先带你见识见识省城的夜生活。”
我们踏着满地的血渍和碎牙走向出口,身后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渐渐远去。
晨光从车库入口斜射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柄出鞘的刀。
省城的高楼在车窗外流淌成河。
王兵开着那辆改装过的吉普,带我在城市脉络中穿行。
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冷光,购物广场的巨屏播放着香水广告,穿着超短裙的模特在像素雨中扭动腰肢。
“怎么样?比县城气派吧?”
王兵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伸出窗外。
我望着高架桥下如蚁群般蠕动的车流,突然想起边防连的星空。
那里的星星比这里的路灯还要密集,却不会让人感到窒息。
王兵带着我在省城里玩了一天,也让我对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几分熟悉。
凌晨两点,吉普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
两侧的老式骑楼投下锯齿状的阴影,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的水花惊跑了翻垃圾桶的野猫。
“到了。”
王兵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一栋朱漆剥落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梅花剧院”
的匾额。
褪色的海报上,花旦的妆容已经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兵哥,”
我揉了揉眼睛,“大半夜的来看什么戏?”
王兵已经跳下车,钥匙圈在指尖转得哗啦响:“看个屁,老子住这儿。”
大头默默地跟在后面,月光照在他发红的耳根上。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窘迫得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戏院后门的铁锁锈迹斑斑。
王兵踹了两脚才踹开,陈年的灰尘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爬上阁楼,月光从破损的瓦片间漏下来,照亮满屋子的戏服——蟒袍、靠旗、水袖像一群吊死的幽灵悬在横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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