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玄鸟折羽 阿房宫火与始皇帝的末路狂想
秦始皇帝的车辇碾碎直道上的碎石时,青铜舆驾的减震簧片发出细碎的哀鸣。
三十五年的暑气蒸腾着关中平原,他掀开黑色帷幔,看见赭红色的夯土路基如巨蟒般向九原延伸,七十万刑徒的号子声混着石硪撞击声,在黄土高原上撞出闷雷般的回响。
“堑山堙谷,直通之。”
他摸着舆驾上的北斗纹鎏金饰件,玉扳指划过
“天极阁道”
的浮雕,“当年穆公霸西戎,用的是五羊皮换贤;朕通直道,用的是七十万黔首的血与汗。”
阿房宫前殿的地基上,齐国的量尺与秦国的步丈正在进行无声的博弈。
监工的御史举着青铜诏版,对着烈日校准刻度,诏版上
“器械一量”
的秦篆被晒得发烫。
来自巴蜀的刑徒李三斤握着楚国的青铜凿,刃口在关中硬土上崩出缺口,血珠混着石粉滴在未干的秦隶刻痕上
——
那是始皇帝亲自审定的
“匠人有罪,全家为奴”
的律文。
“狗日的直道,”
他小声咒骂,“比蜀道还难凿。”
话音未落,监工的皮鞭已抽在背上,血痕在烈日下迅速结痂,像极了咸阳宫墙上的玄鸟纹。
始皇帝第一次巡视阿房宫时,木楼的楼梯还散发着蜀地柏木的香气。
他踩着齐国进贡的丝毯,看着前殿地基上排列整齐的夯窝,每个直径三尺的圆坑里都埋着六国贵族的青铜剑
——
那是王贲从各地收缴的兵器,如今成了帝国宫殿的地基。
“丞相说,”
他对随侍的蒙毅说,“当年武王伐纣,鹿台的地基用的是贤臣的骸骨。
朕这阿房宫,用的是六国的兵器,倒也算应了‘永偃戎兵’的刻石。”
蒙毅注意到,陛下的靴底沾着刑徒的血渍,与丝毯上的玄鸟纹相互映衬,形成诡异的图案。
卢生第一次见到始皇帝的
“真人服”
,是在咸阳宫的复道里。
素色深衣上绣着暗纹玄鸟,袖口缀着东海鲛人油浸泡的夜明珠,行走时竟真如腾云驾雾。
“陛下若隐于二百七十宫观,”
他献上伪造的
“真人符”
,符角偷偷绣着匈奴的狼头,“恶鬼自散,仙人自至。”
始皇帝盯着符上的云纹,突然想起十年前琅邪台的海风,那时他还相信徐福的船队能带回不死药,如今却只能在复道间躲避臣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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