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玄鸟展翅 李斯逐客与始皇帝的铁血蓝图
咸阳宫的青铜灯台在风中摇晃,嬴政盯着竹简上的
“逐客令”
三个字,笔尖的朱砂滴在
“秦”
字右下角,像滴了一滴血。
这是十年春,距嫪毐之乱已过去三年,殿外的槐树刚抽新芽,却传来御史大夫的急报:“齐楚客卿私通山东诸侯!”
他将竹简往案上一摔,竹简上的
“郑国渠”
图纸被震得卷起边角
——
那个被发现为韩国间谍的水工,正跪在云阳狱中。
李斯闯入丞相府时,袖口还沾着关中的黄土。
他刚从郑国渠工地赶来,靴底的泥块混着未干的渠水,在青砖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大王要逐客?”
他抓住吕不韦旧吏的衣袖,对方正忙着打包行李,“当年穆公五羊皮换百里奚,孝公徙木立信招商鞅,如今却要赶走天下才俊?”
没人注意到,他腰间的玄鸟纹玉佩正是当年吕不韦所赠,此刻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深夜的甘泉宫,嬴政对着李斯的上书反复摩挲,绢帛上的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被指腹磨得发亮。
他想起三年前逐客令初下,咸阳街头的山东商人纷纷装车离去,连吕不韦的门客都卷走了半套《吕氏春秋》。
“尉缭说诸侯合从如野火,”
他对烛火喃喃,“可野火需要风助,若天下才俊都成了西风,寡人拿什么燎原?”
于是连夜召见李斯,看见对方因急行而汗湿的衣领,突然想起邯郸街头那个追着马车献《论统一书》的楚国书生。
尉缭第一次见到秦王,是在章台宫的偏殿。
这个大梁来的兵家名士盯着嬴政的眉骨,突然想起相书中的
“蜂准长目,挚鸟膺”
——
眉骨如蜂刺突出,眼睛细长如鹰,胸骨高耸如猛禽敛翼。
“大王衣饰与缭相同,是学穆公与由余同席?”
他故意踢翻案上的鹿肉,油脂溅在玄鸟纹的桌布上,“可穆公敬由余如师,大王敬缭如鼠,不过怕缭识破虎狼之心。”
嬴政的筷子停在半空,鹿肉的香气混着殿外的旱气。
自六月大旱以来,咸阳城的井水浅了三尺,连玄鸟旗都蔫在城头。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函谷关的夜风:“先生说天下皆为虏,可知道当年寡人在邯郸,被赵人扔石头时,只想做个能吃饱饭的秦人?”
尉缭看着他袖口露出的旧伤
——
那是少年时被赵卒鞭打的痕迹,突然觉得这头尚未成年的虎狼,早已在邯郸的泥地里磨利了爪牙。
十三年的平阳战场,桓齮的剑上还滴着赵将扈辄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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