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快速拾起石头上的衣袍,拍了拍灰尘递给封长念,拉着他急匆匆往东北方向跑去。
他们走得极快,脚步声踩在山林中混合着山风一同沙沙作响,将一道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完美隐藏。
或许不仅是因为山风,更是因为跟着他们的那个人,并没有活人的气息。
不祥的预兆渐渐笼罩在环谷山,又蔓延至南疆全境,一只手从南疆地图上抬起,印刻着帝王年轻的眼睛。
“诸位爱卿,今日早朝改在此处,是因为朕,要向众爱卿宣布一件大事。”
宋晖捡起小棍,在南疆处画了个圈,“南疆本为我朝疆土,百年前因为蛊术兴旺而被贼寇窥伺,入我疆土、窃我蛊术、自立为王。”
“先有南疆贼寇占我疆土,后有贼人滥用蛊术扰我南部太平,大魏苦南疆蛊术之患久矣。”
小棍被按动机关,刹那间,头部刺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被宋晖狠狠插.进地图,“昭、文、明帝三朝久久铺垫,终至如今,时机已至。”
“诸位,”
年轻的帝王广袖一挥,文武百官跪伏一地,听他朗声道,“朕要告知你们一件自明帝朝而始,无数人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收复大计,名为,南鸟。”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朕已下令南军都督府陈昭将军,带齐武备,以南疆大逆之罪五条开启收复之战,绥西侯之后封珩为先锋,满朝文武皆以此事为最高调令,军粮、兵器,一应供应南军,不得有误。
违者,斩立决,杀无赦。”
怎么比计划之中……提前了一天?
跪在众人之首的温知下意识一颤,不解地抬了抬眼,正对上宋晖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心中悚然一惊,恍然大悟。
昨日夜间,他们两个下了半宿的棋,最终收盘后,宋晖从黑子中抓了一把,凌乱地扔在桌上,溅起满盘黑白。
“温卿,其实朕知道,你们一直把朕当成先帝看。”
宋晖语气平平,却把半困的温知吓精神了,“先帝朝官吏治理严苛,而且笃信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帝者,只要国家万事太平,其余都不重要。”
“可能是朕太年轻,除了国家之外,朕还想在能保全多一些人的时候,再更多地保全一些。”
宋晖把玩着手中棋子,“朕为东宫时,就见过太多为了计谋逝去的人,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落在史书上,也不过两三句话。”
“所以朕想,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撑起一个国家的不止是朕,还有数以百万计的万民,朕也是其中之一。
因此,何不让大家的生命深度,深一些、再深一些,他日史书上落得墨重一些、再重一些。”
温知深深地叩首下去,电光火石间,他看清了宋晖眼角的泪光。
太多人为了南鸟计划而失去。
他是新皇,情愿不情愿地接过了这桩血淋淋的计划,如他所言,可能是他年轻,他想让这个计划后面的鲜血少一些、再少一些。
他带头呼号:“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那些少一些的鲜血。
为那些可以回家的万民。
为那些让生命深度深一些、再深一些的苦心。
“事成之后,诸位,朕还要给众爱卿重新介绍一位朝臣。”
宋晖语气柔和下来,“他是朕的小舅舅,也是玄门玄字门的三弟子,靖玄念,或者说,当年人人口中通敌叛国的靖安言。”
靖安言和封长念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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