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于嬷嬷叹了一声,“所谓树倒猢狲散,二位太子亡故以后,以往门庭若市的慈宁宫,顷刻间门可罗雀,什么猫儿狗儿都来拜高踩低,倒难得皇后娘娘这份心意。”
说起先太子,太后不禁也热了眼眶,叹了一声,怅然道,“她是个好孩子,可惜本宫与她没有什么婆媳缘。”
“主子莫要这么说,眼下皇后娘娘也还是您的儿媳。”
于嬷嬷劝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在这世上再无本宫的亲儿了,过继的儿子娶的媳妇,今后又能与本宫亲近几分?”
“再说了,本宫就算是再想拿继子当亲子,也得人家认呐!
但你瞧道场办了这么许久,皇帝他送来哪怕只言片语过么?人家呐,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
亲生父母之间尚还有隔阂,就更不要提刘元基与太后这半路的母子了。
太后夫儿薨逝,在这深宫中孤苦无依,宫人们肉眼可见刘元基待这母后并不亲近后,便逐渐怠慢了起来,好在母家出了个周沛胥这般的人物,隔三差五来慈宁宫请安,再加上沈浓绮事事恭敬,这才消了宫人们的薄待之心。
太后心中有怨,自然也不能对刘元基发作,免得这半路儿子怀恨在心,今后羽翼丰满苛责母家,平日里甚至还要送些羹汤去给刘元基,已显关怀之情。
说不窝囊也是假的,但毕竟没了倚靠,也只好这样过一日,算一日了。
*
这厢,沈浓绮才踏出慈宁宫,远远便瞧见袖竹眉欢眼笑地跑了过来送信。
“娘娘!
三少爷从扬州回京了,眼下正在景阳宫候着您呢!”
沈浓绮闻言心中一喜,朝景阳宫快步行去。
她脚底如风,莲步轻移,光灿灿的裙边却丝毫不动,到底是自小就被宫中嬷嬷打磨出来的行走礼仪,饶是再心急,规矩也未曾乱一分。
前世的事儿沈浓绮都记得。
她之前好像被沈流哲那“京城第一纨绔”
的名头给骗了,只以为这三弟是个最不着调,遇事就跑,毫无担当的男子。
谁知他竟为了她的安危,受遍了诏狱中的八十一道惩罚,承受了皮开肉绽、剔骨断椎之刑。
一想到这些,她脸色不禁凝重了起来。
回到景阳宫一踏进殿门,便瞧见了个如玉美少年,正半躺在张贵妃椅上。
沈流哲继承了卫国公府浮夸的风格,那件青色常服上,用金线穿制了张牙舞爪的饕餮,羽冠束发,金腰带勒在腰间,坠了翠色夺目的玉佩,通身金灿灿,哪怕隔得再远,也能一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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