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虽然算不上亲人,但人类都是习惯性动物,就算黄煜斐再怎么“薄情寡义”
,他确实曾以为余翔是身边为数不多的明白人之一,比他年长,是值得信任和学习长处的朋友。
然而,现如今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懒得去想对错。
真要计较的话,余翔的工作并不是别人不能顶替,就算不能,放这样一个死脑筋的,对李枳总是阴阳怪气的家伙在身边,也是个麻烦,毕竟有些感情就是时间越长越怪异,黄煜斐并不能控制余翔的想法,还是早点远离比较明智。
风吹得极冷,电梯也是一具冰冷的钢铁,回到家一切才暖了起来。
扑面而来的有排骨香、水蒸气,以及机器嗡鸣——李枳蹲在墙根,好像很发愁的样子,正热火朝天地研究着新买的空气净化器,见黄煜斐进屋,他就站直身子:“票他没要?”
“我扔掉了。”
“也可以。”
李枳心想真浪费,刚才趴窗边看的时候,底下人就是俩小点,但他看见黄煜斐往垃圾桶里扔了什么,就猜到大致情况。
当时就觉得浪费了,可他到现在也没说,因为不想给黄煜斐再增加压力。
黄煜斐则蹲下,和他一块把空气净化器调整好,眼见它颇有干劲儿地工作起来,好像这屋里的空气下一秒就要赶上大森林的水平。
“我想说了。”
黄煜斐忽然道,“就是,那件事。”
“成,先好好坐下,咱俩总不能坐地上学古人促膝长谈吧,”
李枳已经在心里把此情此景预想过无数遍,拉着黄煜斐找沙发,神色很淡定,至少他努力表现成这种可靠的样子,“哥你慢慢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很快就能讲完,也不是什么复杂故事,小橘放松一点我才能一起放松呀。”
黄煜斐说着就往下躺,枕在李枳腿上,正对着李枳的眉眼里,确有温柔。
他想坦诚倾诉,他一直缺这么一个可以放心柔软下来的对象,“从最刺激的开始讲吧。”
“好。”
“我被赶出国的原因是,我在中秋的家宴上把牛排刀扎进一个女人的肚子,所以他们认为我非常可怕,才九岁就想杀人,是忤逆的不孝子、恶毒又暴力的疯子。
我没有资格在黄家继续待下去,于是连累阿姐一起被弄走了,算到去年的话,是十四年。”
这话他说得不轻不重,可正是这种淡然模样加重了李枳心中的震动。
他猛地心酸了,不敢想象黄煜斐经历了什么才会那样,轻抚过那人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背,拢在手心里,小心道:“那个女的是?”
“大太太呀,许昀之,我父亲的发妻,我母亲的胞姐,大她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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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生要告诉媳妇自己的惨痛历史了。
需要把伤口清理干净,才能够愈合呀。
感谢大家的留言~请继续为他们俩加油=w=
第76章
自揭伤疤这事儿,李枳也在黄煜斐面前做过不少次。
他知道人这种时候需要的往往不是什么附和抑或开解,而是某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支点——怀抱、注视,甚至一根手指。
于是李枳就把黄煜斐的手握紧,他感受到力量的回应,不说话,默默把目光投向枕在自己膝头的人。
黄煜斐还那样平静,眼里盛着一抔无波澜的水。
他和缓地、不断地说下去,仿佛在复述别人的往事,在侃谈昨晚八点档的剧情。
“父亲当时已经有四个女人,其中两个是一对亲姐妹,同父异母。
为了避嫌,也为了所谓公平,每次家庭聚会都不在任何一个太太的住所进行,也不在本家老宅,而在一座单独的三层小楼。
深红砖墙,窗棱是白色,看起来很凶的建筑,在小潭山的另一侧下,是个低洼处。
母亲出事之后那里就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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