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那个时候他成天充满了负能量,他愤恨,他嫉妒,他根本静不下来心来下棋,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魏柯他就发火,魏柯捧起的每一座奖杯都是在他心上划上一刀。
后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魏柯已经逼他到什么地步?他如果不正视魏柯,他就是自绝于棋坛。
程延清用了将近半年时间调整心态,放端正了自己的位置,再次出现在棋坛上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从前眼高于顶,傲慢自负,从那以后虽然还是骄傲,但至少学会了虚心,抗压能力也上了一个台阶。
别人再拿他和魏柯作比较,他可以当做耳旁风,甚至有些时候还觉得人家说的挺有道理。
所以魏柯不仅仅夺走了程延清的桂冠,还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从一个操天日地的青葱少年,蜕变为一个沉稳有度的职业棋手。
虽然魏柯说他俩不熟,但在程延清心里,魏柯无疑是他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的角色。
而且在他成熟以后,魏柯依旧扮演着他职业生涯的最强劲敌。
程延清的眼里原本空无一物,纵横捭阖,但现在他心里有了魏柯。
他知道他必得翻过这座大山,才能见到棋盘上的天地辽阔。
他为此沉心静气了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程延清发疯一样打谱记定式做死活题,有比赛的时候到处比赛,没比赛的时候找人下棋。
魏柯的每一局对决他都研究过,他敢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魏柯棋风的人就是他程延清。
他这么努力就为了追上魏柯,超越魏柯,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的仲永,然而万里长征走到最后一步,魏柯竟然拂袖离去。
今天的对局,魏柯没有拿出哪怕十分之一的实力。
整场棋,整场棋都那么青涩,甚至是无知,有好几次程延清都差点掀桌,问他下的什么鬼东西。
魏柯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他这个对手,这让程延清觉得受到了羞辱。
至于魏柯为什么这么做,程延清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想:魏柯近段时间状态不佳,而他步步紧追。
魏柯已经预料到这一场棋局会输,就故意下得乱七八糟,好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水准。
就因为这个自私的理由,魏柯背叛了棋道,让他卧薪尝胆、来之不易的荣耀蒙羞。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
程延清揪着他的领子,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你怕输,就让我赢得不光彩!
你无耻不无耻!”
“呵呵哈哈哈哈……”
谢榆气笑了。
正当这时,厕所门被拉开了,路人驻步,惊讶地望着打成一团的两位国手:“程老师,魏老师……”
谢榆一把推开错愕的程延清,夺门而出,冲到了天台,颓废地将手肘支撑在栏杆上。
其实他下完棋后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线下棋赛了,不论是紧张的氛围,还是程延清压倒性的棋力,都让他身心俱疲。
他起身的时候甚至连路都走不稳,要不是自我催眠大仇得报,恐怕根本没有力气离场。
他清楚地记得,七年之前,程延清下完指导棋以后,对他说:“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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