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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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想去看海,医生曾经说过,穿过后山一片广袤的森林和一座小小的城市,就能看见海,隔着好久的距离就能闻到到海边的冬日的时候特有的潮湿的气味,就能听到惊涛拍岸和海鸥的叫声。
我只要乘坐途径疗养院门口的一辆城际巴士坐到终点站,再乘出租车坐上一个小时,就能看到海岸线了。
这个念头一旦兴起,在我的脑海里就跳跃着找着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会很难嘛,不过就是自己一个人先出去罢了。
比起这点些微的恐惧,二十一岁就要过着电视里的老年生活,才更加令我窒息。
何况医生,已经不要我了。
真狠呐,我们一起度过了十年的日子,怎么能说抛下我就抛下我呢。
有你的疗养院,尚且有种家的模样,你这一走,我的心就真的空落落了啦。
你说要陪我去看海的,这下我也要一个人去看啦。
真讨厌呢。
我想着想着,突然就觉得这个冬天特别的冷,但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我想我是个赌徒,第一次赌一个人的爱失败了,便不死心的又贪图上了别的赌注。
我已经无所眷恋了,不如,就在此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啊,我接受人生给我的遗憾,我残缺的父母和双目,我畸形病态的爱,但我的人生不能总是遗憾。
我下定决心要去看海,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疗养院是明家的私人财产,老家伙自妈妈死去便给我办了张卡,疗养院所有的财政支出都会从这张卡里扣出来,密码是我妈妈的忌日,说起来也是好笑,一个连她生日记不住的人,居然勉强还能记住忌日,是死亡比出生还要难忘,还是悲剧比喜剧深刻。
这天晚上我去后山看了下我的妈妈,许了个仍旧非常渺小的愿望,便决定开始着手准备了。
疗养院所花费的所有的费用都从这张卡里扣,我下定决心要去看海,便做好的充足的准备。
一个月的时间,医生杳无音信,感冒却又找上了我,但这并没有阻挠我想要出去的决心。
我以想给医生护士姐姐包红包为由,拜托熟悉的护士姐姐帮我取了些现金。
事实上,疗养院是个开放的牢笼,只要我在在门口登记处写上我的目的地和回来的时间,他们便会放行。
这天下午,我谎称要去老东西家,面不改色的在出入表上按下了手印,躲过了追问。
车站就离疗养院不远,但长时间不怎么运动的我还是走的气喘吁吁。
“喂,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是个男孩的声音,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音色,听上去十分恳切。
但猛地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吓得我有些心虚,我条件反射般的敷衍的摇了摇头,转瞬又反映了过来,我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唇,问:“你好,这位…先生,车站是在这个方向吗?我有没有走错?”
我指了指前方,手里的电子导盲杖胡乱的拄着地面。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我也是要去车站了,我扶着你好了。”
说完一个手就伸了过来,捞住了我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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