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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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你……”
如同星宇说的一样,章崎的脸上有两道大疤,着一身布衣,除了腿脚上的不方便和他外露手臂上的一道道疤痕,看上去与普通人无二,他先是看着星宇,再看到我,看到我时面部上有着明显的惊讶之情,还有着一丝心虚。
我不明白他的心虚为何而来,但我注意到了,半开的木门后,一个妇人痴痴笑着,身前是一架做陶瓷的转胚器,妇人正满心欢喜得摆弄着转胚器上的陶泥,而章崎的手上也是湿的,看来他是刚刚洗了手才出来。
“这是紫殊侯夫人,承阳公主。”
星宇给章崎介绍了我便不再语,章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侧过身给我让出进门的位置。
“小人眼拙,夫人里边请。”
我看着章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下的头不由看了一眼那边痴笑的女人。
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在心头叹了口气,径直进了小院,进去后才发现,除了那台转胚器,院子还有一个木架,木架上摆着各种陶碗陶壶,有的上了色有的没有,而架子下面有一木桌,上面摆放着各色油彩,不远处的土壤里也中了一些小菜,除了寻常人家都有的石桌石凳和一些粮食外还有挂着一些木雕的小人和皮影。
想来章崎这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吃的玩的一样不缺,更是如同哄孩子一般哄着那个女人,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为何痴傻,都能让章崎这般守护着。
“夫人请坐,喝茶。”
章崎用抹布擦了擦本就干净的石凳石桌,倒了杯茶才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也承了他的好意,坐在石凳上喝了口茶,茶是毛尖茶,但这茶汤意外的温润,章崎还真是深藏不漏,连普通的茶叶都能泡出这等味道。
我侧眸,看向那个依旧在专心玩陶泥的女人,年龄和章姑姑看上去一般大,只是面上的表情和神态都如同不懂事的幼儿。
“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这里什么都不缺,挺好。”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一个劲弓腰的模样,又对他道了一句坐。
他先是迟疑,后来看我一副他不坐我就不说话的模样,才颤颤巍巍坐到我对面,我也懒得再和他拐弯抹角。
“我想我为何找到你,你心里也有数,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崎没想到我会直接进入主题,抹了一把额间的密汗,才回。
“八年前银狼军和叛军同归于尽,是天下皆知的事,夫人又何必再来问我。”
我轻笑一声,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既然如此,我派人找你时,你为何要跑?莫非你是逃兵,害怕被人抓住?”
“不是!
我不是逃兵,从我入银狼军开始,我的命就是郑国银狼军的,宁可战死也不会做逃兵这种屈辱之事!”
“的确,每一个银狼将士都是英雄,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热血都抛洒在战场上,可那并不代表,他们只为战死而生。”
“告诉我,当初我父亲为何会被困在巍山,十万银狼将士,为何会死伤如此惨重,以致全军覆没!
回京路上,为何那些将士会频频意外而死,你,又在躲什么!”
别院中,除了女人无知的痴笑便再无其它声音,静谧得让人心惊,若说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静谧让章崎哑口不知该如何辩解,那么那些悄然拂过的清风和女人的笑声便如石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神,演绎着只有他能听到的心跳乐章。
“我在寻求真相,你在躲避真相,你在怕什么?”
我抿了一口杯中茶,微凉的茶水褪去温热,入口的余味也成了苦涩,正如某些人的一生,前半生荣华加身,后半生也不过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向来老人喜将人生比作各色茶水,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夫人,章崎这辈子,戎马半生,吾之心,吾之身,都当以银狼马首是瞻,死而后已,章崎苟且偷生这些年,不仅仅是因为章崎贪生,章崎只想将那些过去带入地下,所有的,就让章崎去承担,还请夫人放下过去,别再问章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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